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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釋奴令!

  江寧縣北,馬家。

  書房中,年逾七旬的馬致遠正提筆寫信,雖心情急迫,但馬致遠下筆穩重遲緩,絕無半分倉促。

  之所以如此慎重,當然是因為這封信至關重要,關乎馬家未來,嫡子「無端」被抓,馬致遠已被逼上絕路,必須要動用最後的關係了。

  原本在明面上,他馬家打殺了一個奴婢,本就不算大錯,犯不上抓捕下獄。

  而馬致遠在書信中,更將陸羽形容成是非不分,無端抓人的貪官酷吏。將他馬家的冤屈,說得比天還高,比海還深。

  如此情真意切的書信,料想能打動皇后。

  寫完書信,馬致遠再三審閱之下,仍不放心,又將這信重新謄抄一遍。

  工工整整謄抄完,蓋印落戳,這封申冤信才算完工。

  馬致遠將信準備好,便要喚人前去送信,可他還沒開口,那心腹管家卻已不招自來。

  「老太公,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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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管家顯然不是來送信的,他跌跌撞撞闖了進來,一臉驚慌失措,差點將書房大門給撞壞。

  「慌個什麼?」

  馬致遠下意識斥罵了句,可忽地料想到自家兒子還在牢中,登時大驚:「難道是光明在牢中出事了?」

  見管家如此驚慌,他第一反應自然是擔心兒子安危,但這管家連連擺手:「不關家主的事……是……」

  馬致遠正自鬆了口氣,卻又聽那管家改口:「不對,這事與家主關係頗大,但卻並非是那牢中出事,而是……而是……京里……朝中……」

  這管家慌慌張張,一口氣分了四五截,竟還沒說出個完整意思,馬致遠聽來惱火,當即怒斥道:「究竟是何事?難道是陛下下了旨,要將我兒問斬不成?」

  「京里傳出訊息,朝廷已通告天下,禁止蓄養私奴,所有賣身文契一應作廢!」

  聽到管家的話,馬致遠登時感覺天旋地轉,腦中一陣嗡鳴。

  賣身文契作廢,這就意味著那王桂花再不是奴籍之人,而是普通平民。

  擅殺平民,那是要以命相抵的!

  「不……不可能,朝廷怎會在這當口,宣布如此政令?」

  頭暈目眩之下,馬致遠扶著桌椅緩緩坐穩身子,仍自搖頭質疑。

  管家苦著臉湊上來,搖頭嘆息道:「聽說……是陛下親自下的詔令。」

  「陛下?」馬致遠更為驚駭,陛下怎會在這當口下此詔令?這與他馬家之案有沒有關聯?


  心中萬般疑惑浮掠而起,馬致遠很快聯想到陸羽頭上。

  那陸縣令……似乎與陛下關係匪淺,難道是他將此事上奏,勸服了陛下?

  「這……這怎麼可能?我馬家可是皇親國戚,難道竟比不過區區一個陸羽?」

  馬致遠駭得臉色煞白,迷茫無依之際,又看向桌案之上。

  桌上那封寫給皇后的求救信已然封箋,隨時待要發出,可現在……還有送出去的必要嗎?

  就在馬致遠驚惶猶豫之際,堂外又傳來通報聲:「老太公,宮中來人了!」

  只見一個內侍打扮的人被迎了進來,正是此前替馬皇后傳話的太監。

  一見這人,馬致遠心下「咯噔」一聲,如墜冰窟。

  皇后這時候派人前來,顯然宮中已知曉這人命官司,再結合陛下廢除奴籍的舉動,其態度不言而喻。

  「國舅爺,奴婢此番前來,是替娘娘傳個口信,娘娘的意思,江寧諸事,一應依律法辦,不得容私。」

  這太監辦事倒很利索,只留下句「依律法辦」,便轉身離去。

  「噗通!」他前腳剛走,馬致遠便已身子一癱,跌跪下去。

  「老太公,您……您怎麼了?」

  管家這邊剛送人出門,忙又回來照看。

  可任他如何攙扶依託,馬致遠仍是癱跪在地上,起身不得,他臉色慘白,眼眸中光彩盡散,只怔怔打著擺子,迷茫雙目不知望向何方。

  「沒了,我兒……沒了……」

  ……

  由於有皇親國戚涉案,王桂花一案,牽動全縣百姓的心。

  天子頒布禁奴令後,馬光明的罪行坐實,百姓們都在期盼縣衙能秉公審案,還天下一個公道,但期望是一碼事,落到現實又是另一碼事。

  世人也都知曉,權貴和平民百姓的性命,是不能劃等號的,指望一命抵一命?做夢去吧!

  更有甚者,少數士紳更期盼馬家能藉此案掀翻陸羽,好打斷稅改程序。

  便在這萬眾期待下,王桂花案終審宣判。

  王桂花放籍還良,馬家家主馬光明,殺人罪名成立,處以極刑,擇日問斬!

  當這宣判出爐,整個江寧縣炸開了鍋。

  「這縣衙當真有這麼狠,敢判那皇親國戚死罪?」

  「那縣令不要腦袋了?」

  無論是喜出望外的普通百姓,還是如喪考妣的少數士紳,此刻都沉浸在震驚和難以置信的情緒中。


  基於對權勢的尊重,所有人都覺得此案還會有下文,馬家不會就此罷休。

  「就等著看吧,馬家一定會鬧到京里,將皇后娘娘拉進來!」

  「等皇后娘娘出手,看那陸縣令如何收場!」

  「他當真敢斬了皇后娘娘的兄弟?」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馬家仍未有半點動靜。

  漸漸地,百姓們開始期待了。

  這期待感越積越多,直到……

  行刑當日。

  這一日,江寧縣法場可謂人山人海。

  無論你站何等立場,秉持何等態度,都要來看一看,這馬光明是否會被處以極刑。

  小小的行刑場地,叫看客們圍得水泄不通,幾乎無地下足,而行刑流程倒按部就班,絕無半分意外。

  可越是如此,百姓們就越是驚訝和難以置信。

  一直到馬光明被推上行刑台,劊子手提著冰寒大刀登場。

  「兒啊,我兒啊!」

  當馬致遠在眾人攙扶下登上刑台,懷著滿臉悲慟與馬光明做最終告別,百姓們才最終確認……

  這陸縣令,當真是了不得的人物,他真敢殺這皇親國戚啊!

  「人犯馬光明,犯殺人罪名成立,現處以極刑。」

  「午時已到,立即行刑!」

  在全縣百姓的關注下,劊子手手起刀落。

  「噗呲!」

  鮮血飛濺,鮮紅人頭滾落。

  百姓無不瞪大了眼,張大了嘴,一時迷失在震驚之中,忘了吶喊呼喝。

  片刻沉寂之後,法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殺得好!」

  「這等欺壓良善的惡棍,就當人頭落地!」

  「陸縣令果真不畏強權,是個好官!」

  「俺江寧縣,也有自己的青天大老爺了!」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普通看客是高興了,但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就白白期待一場了。

  原本還指望有馬家擋在前面,能扭轉稅改大勢,但現在馬家已倒,更沒人替他們抗爭了。

  還繼續反抗?連皇親國戚都倒了,他們這些屁民還敢和縣衙作對?

  至此,陸羽在江寧縣徹底樹立了威信,而清丈田地的工作,也再無阻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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