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明,從帶朱元璋逛紫禁城開始>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迴旋鏢打到了自己身上!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迴旋鏢打到了自己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陳寧訕笑兩聲,質疑道:「會不會壓根沒有人上奏,是陛下他自己對這蓄奴之事有意見,才假意編出個『奏報』之說,矇騙咱們?」

  陳寧的猜想,倒也不無道理。

  朱元璋是九五之尊,做任何事都講求個「師出有名」,他若什麼都不提,徑直便要廢除奴籍,未免顯得太過獨斷專橫。

  編出個「地方官員」的奏報,可憑空捏造個「蓄奴之風盛行」的由頭,好為他廢除奴籍提供藉口。

  

  眾人思量之下,對陳寧的說法半信半疑。

  倒是陸仲亨態度鮮明,斷然搖頭道:「不可能,陛下久居深宮,若非有人奏報,他怎會好端端提起蓄奴之事?」

  陳寧顯然早就有過深思熟慮,不假思索便答道:「許是他微服私訪,在民間看到蓄奴之事,才生出廢奴之計呢?」

  眾人思量之下,又緩緩點頭:「倒也有這種可能,陛下最喜歡微服私訪的……」

  但陸仲亨依舊堅持己見,他大搖其頭:「陛下微服私訪,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他哪一年都要往民間走訪數遭,怎會到今日才撞見蓄奴之事?」

  這般解釋倒也有理,席上賓客稍作思量,又改弦易轍,站到陸仲亨那一邊去。

  蓄奴之風絕不是今日才興起的,朱元璋若真是同情奴籍之人,早就該將這事拿到朝堂公議了,何至於等到今天?

  陳寧辯駁不過,又礙於身份地位不及陸仲亨,便也蹙眉點頭:「吉安侯所說,倒也不無道理。」

  原本只是憑空猜測,對於自己的主張,他倒也沒有絕對把握。

  陸仲亨大手一揮:「不管是否有人奏報,咱總得查個清楚。若真是有人幕後策劃,咱總得將這人給揪出來不是?總不能白白花了銀子,卻不知死在誰人之手吧?」

  這倒是最穩妥的辦法,管你有棗沒棗,先打他兩竿子再說。

  真查不出端倪,再認栽也不遲。

  眾人連忙點頭附議,拱手道吉安侯言之有理。

  席間談得熱鬧,眾人群策群力,紛紛提出各自建議。

  提什麼建議的都有,有人說要安排各地官員盤查,問一問近來誰向上奏報了蓄奴之事;又有人說要買通宮中內侍,問一問陛下近來收了哪些地方官的奏報。

  這些建議大多不甚靠譜,直聽得在場之人連連搖頭。

  倒是那陳寧最清醒,提出個相對靠譜的方法:「既是奏報,定是從中書省上書,咱問一問胡相爺,不就清楚了?」

  說話之際,陳寧已率先望向了胡惟庸,而其他人緊隨其後,也一齊朝胡惟庸望了過去。


  胡惟庸是當朝宰輔,負責各地奏呈都要經過中書省,當然這也不絕對,譬如各級軍政要奏,或是監察、御史等監審部門的摺子,就有專門渠道直遞皇帝手中,另有些緊急公文、私密要政,也有專門的渠道可上達天聽。

  但那只是特殊情況,剔除這些直達天聽的密奏,大多數奏摺還是要經胡惟庸手的。

  索性胡惟庸就在桌上,不問白不問,眾人當然想從他那探聽些許線索。

  但眾人一眼望去,就見胡惟庸連連搖頭:「老夫可從未收到過這般奏摺!」

  眾人立感失望道:「連胡相都不知道,看來即便有這奏摺,也是直呈天聽的密奏了。」

  一時問不出線索,大家只能各自搖頭嘆息:

  「咱還是再尋其他渠道問一問吧,興許能查出些端倪……」

  眾人一籌莫展,自有各自舉起酒杯啜飲起來。

  大家借酒消愁,倒是無人注意,此刻在這席間上首位置,那胡惟庸的表情似有些複雜。

  他緊抿順唇,輕捋長須,眼神飄忽迴轉,似有所思慮。

  方才眾人提問,胡惟庸回答說並未收到奏摺,這話其實並無半點虛假。

  但胡惟庸另有心思,未曾向在座眾人坦白——他胡惟庸早已猜出這始作俑者,明白這廢除奴籍之事因何而起。

  這件事要細究,還得先從江寧縣馬家談起。

  此前聯絡馬家阻撓稅改之時,胡惟庸早已做了兩手準備。

  他深知馬家未必能阻撓朝廷新政,便想了另外一步計策:要利用馬家的過失,製造其與陸羽的衝突。

  因此他派管家查了一通,很容易便查出那王桂花暴斃之事,繼而,讓人接觸那王三,給那王三提出「意見」,去縣衙告那馬家,定能找出女兒下落。

  若非有他胡相幕後策劃,那王三一個顢頇老農,如何敢去招惹馬家,如何敢去衙門告狀?

  這計劃,原本天衣無縫——他胡相壓根不出面,就能挑動馬家和陸羽的矛盾,讓這雙方斗個你死我活,他胡惟庸坐收漁翁之利。

  可沒料,計劃趕不上變化。

  那邊案子還沒結束,這邊朱元璋突然提起廢除奴籍之事,這倒打他胡惟庸一個措手不及。

  胡惟庸知道這王桂花之死的緣由,自也清楚那王桂花便是賣身與馬家為奴,他能分析得出來,朱天子當下決策,與此案有莫大關聯,否則陛下這麼些年從不關心奴籍之事,怎會在這當口跳出來呢?

  顯然是江寧藉此事上奏,才惹出這麻煩來。

  這一下,倒叫胡惟庸笑不出來了。


  他原本是想給陸羽添堵找麻煩,卻不料這麻煩轉了一圈,又回到他胡惟庸自己頭上了。

  不光累得自己要大放血,還害得滿朝公卿,乃至全天下士紳都得放歸奴僕,而這,又引得士紳朝臣們怨氣連天。

  包括眼前席上這些人,不也是他胡惟庸這挑撥計劃的波及者麼?

  此刻,聽眾人議論要查出始作俑者,胡惟庸如坐針氈。

  他分明知道內情,卻又無法坦白。

  難道真要告訴他們,你們當下遭受的損失,卻拜我胡相所賜?

  既不能如實相告,胡惟庸只能打著哈哈,將這事揭過。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他倒想破財免災,將這事平穩度過,可席上這些勛貴們卻不答應。

  這些人正群策群力,要尋根究底,胡惟庸豈能答應?

  「咳咳!諸位,且靜一靜,聽老夫說幾句!」

  強壓下心中鬼祟,胡惟庸兀自做鎮定狀:「你們不必執著於尋根問底,只怕你們想查也查不出來的。」

  眾人一聽,立時直蹙眉頭。

  陸仲亨不服氣道:「我就不信了,區區一份奏摺,陛下還能藏起來不成?」

  胡惟庸冷笑搖頭:「只怕那奏摺之說,壓根是子虛烏有!」

  不待陸仲亨反駁,胡惟庸又接著分析道:「陛下何等機謀,他豈會算不到此事一出,定會怨聲載道?既是如此,他又怎會將實情和盤托出,讓你們去尋根究底?」

  眾人一聽,倒也連連點頭。

  為人君者,最忌被人猜中揣測心思,尤其朱天子心眼兒比針尖還小,說話最愛虛虛實實,他豈會將訊息渠道如實相告,放任百官盤查追索?

  「只怕,此事是那親軍都尉府的密報,壓根就不存在什麼地方官員的奏呈!」

  胡惟庸的話,又叫眾人連連頷首嘆服。

  費聚更是拍案而起,一臉醒悟道:「難怪咱尋思一通,竟想不出個懷疑人選!」

  他們自不知道,奏呈確有其事,但朱天子有意保護陸羽,壓根不透露內情,只用個「地方官員」指代。

  而依眾人猜想,朱天子能接觸到的地方官員,大多是布政使司、都指揮司之類的地方大員,所以,他們壓根就沒往陸羽這小小縣令身上想。

  眼看眾人已有打消念頭的趨勢,胡惟庸再接再厲:「你們便再怎麼查,也查不出半點線索,反會因此招惹陛下不悅,真惹惱了陛下,治你們個『擅揣聖意』之罪,你們可擔待得起?」

  「可不敢叫陛下知曉!」眾人立時擺手。


  胡惟庸接著道:「陛下對此事如此重視,他豈會不派人查訪監督?若叫他查出你們暗中窺測聖意……哼哼……」

  似笑非笑地冷哼兩聲,他微斂雙目,擠出個滿含威脅恫嚇的眼神。

  眾人驚得心驚膽戰,連又擺手:「不查了,可不敢查下去了!」

  眼看計謀得逞,胡惟庸這才換了副寬慰模樣道:「依老夫看,你們還是認命吧!和陛下唱反調,是沒有好下場的,權當破財消災了,反正掙錢的機會多的是,可別留戀這點小錢,最終掉了腦袋。」

  眾人再不敢爭辯,連忙拱起手,迎合道:「相爺英明!多謝相爺提點,咱知道怎麼做了!」

  眼看眾人服軟認栽,胡惟庸終是長舒口氣,放寬心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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