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陸羽小兒,欺人太甚!
雖不知事情內幕,但陸羽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不過,當下最要緊的是將那雇了王桂花的東主找來,審問個清楚,是以,他立即追問:「王桂花在哪戶人家當仆做婢?」
王三立時說道:「就是那縣北馬高村的馬家,那一帶就屬他們家最有錢,莊子宅子最大!」
陸羽登時一驚,失聲道:「馬家?」
縣城北郊,只有一個馬家,便是馬皇后的遠親。
陸羽這些天一直在審看馬家的田畝圖冊,自然清楚,那馬家所在村落,就是馬高村,因此,雇用那王桂花,致使其莫名失蹤的,只可能是這戶皇親國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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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個馬家……」
剛剛結束那稅改風波,又攤上人口失蹤案件,這馬家為何隔三岔五地鬧出麻煩?
接連不斷的風波,讓陸羽有種莫名預感,似乎有人在幕後操縱,要將他與那馬家牽扯在一起,刻意製造出衝突。
這種預感一閃而過,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這樁失蹤案件。
說實話,聽那王三說完失蹤經過,陸羽心中其實早已生出悲觀猜想——若那王桂花尚還健在,馬家完全沒理由阻撓他們父女相見。
因此,這樁失蹤案件,很有可能演變成一樁人命官司。
既然有出人命的可能,那這事就嚴重了。
陸羽當即拍響驚堂木,喝道:「四郎,你親自帶隊去那馬家,將馬家家主帶來。本縣要當堂問案!」
……
馬家宅院中,此刻正有一場家庭聚議。
馬家自馬老太公馬致遠,再到現任家主馬光明,再至更下一輩的幾個年輕後生,俱都齊聚一堂。
眾人面色沉凝,各自唉聲嘆氣,令得這場聚會格外壓抑。
顯然,他們此刻正遇到難處,但他們所議之事,並非是那王桂花失蹤案件,而是稅賦。
「衙門已量了地,只怕這稅改再難避免。」
「咱府下查出的隱田,足有數百畝之多,真要依律納稅,怕不得比往年多繳數百糧銀?」
「如此開銷,可如何承擔得起啊!」
子孫們唉聲嘆氣,為那多繳的稅款心痛不已。
馬致遠雖也肉疼,但身為家族最年長者,總得安撫子孫道:「事已至此,再怨天尤人也無計可施……往後便節衣縮食,先將當下難關渡過去再說吧!」
他這般寬慰,反倒又激起子孫不滿。
馬光明眼看自家老父這般委屈求全,當即憤恨起來:「都怪那江寧縣衙,若非他們強要丈量田地,又如何會鬧出這般禍事?還有皇后娘娘的斥責,若非是那縣令將事情捅上去,皇后娘娘遠在深宮,她又如何會得知此事?」
馬光明的話,立時點燃了眾人怒意,大家原只是自怨自艾,這時卻將滿腔怒火都投向那縣衙,更有甚者,指名道姓罵起陸羽來。
「聽說這縣令是陛下特派,定是他向宮裡告狀,才惹來娘娘斥責!」
「這卑鄙小人可恥可恨,咱與他沒完!」
「走著瞧,別叫咱抓了他把柄,否則定要他好看!」
眾人群情激奮,正吵嚷不休時,卻聽得堂外傳來呼喝聲:「老爺,老太公,不好了,縣衙又來人了!」
大家正在氣頭上,一聽這話,齊齊站起身來。
「好哇,我正愁沒處撒火,那縣衙還敢找上門來!」
眾人面露獰惡,捋著袖子便要出去算帳。
卻不料,那僕役接著道:「那縣衙差役說,咱們府上攤上人命官司,要傳老爺過去問話!」
「什麼?」眾人一驚,全都停下腳步。
堂內繼而爆發出更大的怒喝聲:「他娘的,還敢誣陷咱們犯人命官司?」
「這分明是可以栽贓陷害!」
「那陸羽小兒是鐵了心,要與咱們馬家作對了!」
「哼,他也不掂量掂量,他那芝麻大小的官兒,如何能與咱馬家相比?」
眾人正自叫囂不休,馬光明當即站了出來道:「這陸羽小兒簡直欺人太甚,他不是要見我麼,好,我這就去會他一會,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作為家主,馬光明責無旁貸,必須得站出來了,不過馬家其餘眾人豈會坐視不管?
「父親,我們陪您一起去,倒要看看那陸羽能使出何等陰招!」
「對,咱們都一起去!」
不光小輩們叫囂助陣,便連那年過七旬的馬致遠也站起身來道:「老夫也想會一會這陸羽,看看那芝麻小官究竟有何等能耐?」
馬老太公親自出馬,馬家氣勢大盛,眾人紛紛攙扶著馬致遠,一齊迎了出去。
……
縣衙大堂外已擠滿圍觀看客,眾目睽睽之下,那甚少見過世面的王三嚇得束手束腳,兀自蜷縮著身子發抖打顫。
「你不必擔心,若有冤情,本官定會替你做主,你家女兒平日可曾提及那馬家待她如何,她平時可曾遭受馬家虐待凌辱?」
陸羽走到堂中,溫聲安撫王三,並詢問起王桂花舊時遭遇。
王三卻是一問三不知,只紅著眼一個勁哭泣,似乎也已猜測出女兒前景慘澹,看他可憐模樣,陸羽心中更感悲愴,對那馬家又多幾分憤恨。
「大人,馬家眾人已帶到!」
就在這時,夏四郎已然回衙復命,在他身後,衙役們正引著馬家之人擠過看客,前往衙堂。
馬家來人倒是不少,領頭的是一個鬚髮斑白的耄耋老者,再往後則是個身形富態的中年人,顯然,這二人便是馬家的主事之人。
「連這老傢伙都驚動了,看來這馬家全員到齊,誓要大鬧我縣衙了!」
看馬家人面帶不善,陸羽已然猜出對方心思,但他絲毫不慌,回身便坐回衙堂正座,拍響驚堂木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全員到齊自是更好,倒省得他一個個盤查,追問事主了。
馬家父子走上前來,昂著頭便答道:「我乃馬家家主馬光明,這位便是我父馬老太公馬致遠!」
他既不跪地,也不拱手,只拿審視目光掃著陸羽,上下打量。
相較於瑟縮顫抖,跪地告狀的原告,這被告方倒囂張跋扈得多。
那馬致遠更是冷哼一聲,當堂喝斥道:「陸縣令,你傳我馬家之人,究竟所為何事?你說我馬家牽涉重案,可得說出個條條道道,拿出些真憑實據來,如若不然,我可要問你個斷案不明、栽贓陷害之罪!」
縣令還未審問,他馬老太公竟審問起主審官來,這倚老賣老的架勢,不可謂不囂張。
然而,對此,陸羽卻是直接無視,當務之急還是審案。
他拍響驚堂木,威聲道:「現有渡口村民王三到我縣衙報案,聲稱其女王桂花在你馬宅失蹤,那王桂花自兩年前起,便一直在你馬家做僕婢,現如今她莫名失蹤,你馬家對此有何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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