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淘金記
「怎麼哪哪都是人啊，這也太熱鬧了！」
棲霞山腳下，道路崎嶇，此刻正有四個半大小子艱難前行，走在最前排，腳步稍顯幹練的是老四朱棣，跟在他之後亦步亦趨的，自然是他那幾個兄弟。
眼看自己的金銀礦遭百姓哄搶，朱家四子豈能樂意？可他們又深知陸羽的深意，因而只能親自上陣，參與到這挖金狂潮中去，如此，也算是盡力降低損失，聊以自慰。
四人原本不懂挖礦，到這山溝溝里兩眼一摸黑，毫無頭緒，但好在，臨行之前，幾人偷摸到陸羽書房裡，盜得件「挖金圖」！
說是挖金圖倒不準確，這張地形圖，實是當初工部匠人勘探礦藏時，隨手繪製的礦藏分布圖。
這張圖雖不算精準，但也傾注了工匠們多年積攢的經驗，大致標註了礦藏分布。
原本，這圖被那工部主事交給陸羽，助其開採礦藏，可哪想陸羽壓根就沒挖礦的心思，便隨手將這圖丟在了書房。
朱棣幾人萌生親自挖礦的念頭，便從書房中偷來此圖，借之指引方向，現如今，幾人來到棲霞山，正對照那礦藏地圖，尋找寶藏。
一路走來，四人已看到不下數十支鄉民小隊，正窩在山溝溝里挖掘淘洗，這副熱鬧光景，可惹得他們嫉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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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咱獨家寶藏，卻平白丟給這些百姓，真不知陸先生是怎麼想的！」
埋怨間，幾人又走過幾條山間小道，竟又看到不少淘金客。
更誇張的是，這山野中，竟還有些臨時搭建的茶棚酒肆，顯然是專為那些淘金客所設，如此熱鬧場面，叫這荒山野嶺成了鄉野客鎮。
「累死了，乾脆去那茶寮吃幾碗涼茶，解解乏吧！」老三朱棡最是嬌生慣養，沒走幾步已累得氣喘吁吁，不住擺手叫苦。
「還沒挖到寶貝，乏什麼乏？」老四朱棣倒是體力強橫，不願歇腳。
見索求無果，朱棡又看向另兩個兄弟。
只可惜，老二朱樉也是個莽夫，跟朱棣一個賽一個健步如飛，只一門心思尋找金礦，至於老五朱橚，他倒對金礦興趣不大，卻只顧埋頭尋找花草，看見什麼新奇植株都要蹲在地上研究半天。
看這情形，朱棡只能打消歇腳吃茶的念頭，跟上了隊伍。
「找到了！」
卻在這時，朱棣一聲高呼，率先朝著一處大石跑去，另外三人趕忙跟上，湊到近處，便瞧見朱棣正對照地圖，觀望附近地形道：「看這地圖上標註，這大石以東三丈遠，便有金沙富集。」
幾兄弟趕忙搶過地圖，對照周邊地形再作審驗，果真，這地圖中標註的礦藏分布處，正與此地位置環境相符。
「就是那兒！」
朱棣已率先跑到三丈開外，指著地上一處小溪流道：「就是這兒了！」
這山澗溪道蜿蜒曲折，水道極淺，水流清澈，乍眼一望便可望到底。
幾人趕忙撩起褲腿，涉水在溪道中摸索探查起來。
「那地圖上標註，此處距離礦脈極近，有金沙富集，只需覓得金沙，稍加篩淘，便能得到真金！」
朱棣一面探索，一面將圖上標示的淘金之法告知兄弟。
四人好一頓探查，終是老五朱橚率先有收穫。
「你們快來，這是不是那含金礦沙？」
聽他一嚷，朱棣幾人趕忙湊了過去。
果真，那溪谷蜿蜒處，幾塊大石堆疊裂縫之間，正有些暗金色的河沙沉澱其中。
這是處溪流回彎角落，附近溪水回卷，正將從上游帶來的金沙卷落其中，落入那石塊裂縫中沉澱下來。
幾人大為欣喜，趕忙取來鐵鍬鋤頭，在那溪流中挖掘起來。
「小心著點，別將這金沙攪渾咯！」
費了好大功夫，終於挖得一團似金非金的泥沙，裝入桶中。
「這玩意兒便是金子？」
一看那團似黑非黑，似黃非黃的沙土，朱棡直蹙眉頭，大表懷疑。
「你急個啥，這不還得淘水篩濾嘛！」
倒是朱棣準備最充分，早從那圖中學來各類淘金挖金之法，指著那金沙提點道：「將這金沙放入篩中，濾水篩淘，撇去雜質後，方能得到真金！」說著，他取過背囊中的小篩斗，將那金沙放入其中，又捧著篩斗湊到溪水旁，小心過濾著。
「這真能淘得金子？」剩下幾人看得迷糊，不住在旁催問。
「別急，別催！別碰我，小心這金沙都隨水沖走咯！」
朱棣一面淘金，一面朝身後兄弟喊嚷吩咐著。
幾人看得心急，卻又不敢再催，只好守在一旁，看著那篩中泥沙漸漸變少，顏色逐漸泛出金光。
「黃了黃了，那黑沙全叫溪水沖走，留下的全是金光燦燦的寶貝！」
饒是幾人五穀不分，但卻對這黃白之物格外熟悉，一看這沙子愈發鋥亮，發出熠熠光芒，自能辨識出真面目。
這果真是富含真金的金沙！
「太好了，咱終於淘到金子咯！」
高興之下，幾人又笑又叫，連蹦帶跳，好不歡騰。
這可是他們第一次掙到私房錢，雖說這點金沙未必能值多少錢，但其意義重大，掌握了尋金淘金的本事，日後定能在這棲霞山中尋到更多礦藏。
而這挖礦收穫，既不需與陸羽平分，更無需上交父皇，是真正歸屬他們四人的私房錢。
幾人正自高興雀躍，卻沒留意，身旁已走來四五個身形壯健的青年壯漢。
這幾人一路走來，目光直盯著那朱棣手中的篩斗，一臉不懷好意。
「喂，你們幾個，誰叫你們來此淘金的？」
領頭之人，是個一身錦袍的年輕男子，乍看去倒不像是尋常淘金客，更像是京里的富家公子哥。
那公子哥抬手直指朱棣，尖聲斥喝道：「此處礦藏是本公子最先發現的，這裡的金子也全都是本公子的，何時輪到你們在這裡亂掘亂挖了？」
說話間，這公子哥已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他身後兩名壯漢當即搶上前來，要去奪那朱棣手中金沙。
朱棣幾人自小養尊處優，從未有過自力更生的體驗，眼下這一小把金沙，雖然數目不多，卻是他們頭一次親自勞作的收穫。
如此有意義的勞動成果，怎願拱手讓人？
眼看幾個壯漢上前要爭搶，朱棣幾人趕忙起身，將那金沙藏到身後。
「滾開，別自找不痛快！」
礦藏是他們棲霞商社產業，平白分給百姓，已叫朱棣幾人不滿，如今自己挖寶，竟來了個陌生人，大言不慚說什麼「歸他所有」，朱棣幾人焉能不惱？
「咦？還是個硬茬子？」
錦袍男子打眼在朱棣幾人身上掃了一圈，冷哼道：「別怪本小爺沒提點你，識相的將這金沙放下，麻溜地滾蛋！」
「否則……」
他又冷笑一聲，朝四周望了一眼，目光陰冷道：「這荒郊野嶺的，便是打死幾個人，也是無妨！」
先前這錦袍公子巧言令色，找了個「先來後到」的藉口，現如今，他已暴露其本心，赤裸裸要強取豪奪。
朱棣幾人何曾吃過這般虧，也不管對方身形壯健，當即站成一團，作勢便要迎戰。
四人中，朱棣、朱樉喜好武事，平日也勤有鍛鍊，朱棡、朱橚雖身子稍弱，卻也腦筋靈活，撿起鐵鋤準備迎戰，對方雖有四五個壯漢，但真要動粗硬搶，也非易事。
雙方相持不下，眼看就有一場扭打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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