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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親軍都尉府出動

  第80章 親軍都尉府出動

  「事情便是這樣,我等在來時提前備下空白印冊,待到了京里,再依稅款實額填報,誰承想,還沒到京里,那印冊卻叫人給偷了!」

  被諸般刑罰嚇破了膽,胡楊將事情始末交代出來。

  最後,他還不忘替自己辯解道:「大人,這般做法,實在是官場慣例,各地押稅官員都曾幹過,無非防著押運路上折損消耗,出現帳款不一的情況,這樣一來一回又要浪費多少時間,並非是存心欺瞞朝廷啊!」

  毛驤可不理會這些委屈,當聽到這案子還牽涉到各地押稅部門,他可高興壞了。

  案子越大,牽涉越多,才越凸顯他親軍都尉府的能耐,最好是大到捅破天,將各地官員全都牽連進去,如此,他毛驤方能踩著他們的屍體飛黃騰達。

  「全都交代完了?」看著那滿滿當當的供紙,毛驤很是滿意,但他心中猶有不足,仍要冷眼盯著胡楊逼問。

  「沒,沒有了————下官可不敢欺瞞指揮使大人!」

  胡楊哭喪個臉,委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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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然沒有說完,這案中最關鍵的一環一拜託胡惟庸幫忙之事,他就沒有如實交代,一來,他還指望胡惟庸體恤親情,能撈他一把,二來,胡惟庸的狠辣,胡楊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若如實招供,開罪了胡惟庸,不光他胡楊要掉腦袋,怕連家人都保不住了。

  「那其他押稅官員呢?還有戶部負責核查稅款的人呢?將你所知道的,所有涉及這空白印冊的官員,統統寫出來!」

  毛驤的野心可不只局限在這一份印冊上,他要將所有做過類似事情的官員全都揪出來。

  胡楊立即點頭,本著戴罪立功的態度,將一應涉案人員,盡數招供。

  這一招供,牽連的人可是不少,下到各地稅務衙司,上至戶部審稅官員,全都參與其中。

  為求立功,胡楊甚至將以往曾做過此類印冊的官員盡數招出,牽連者的名號,寫了滿滿三大頁供紙。

  「好,好得很啊!」看著供紙,毛驤由衷驚喜,他立馬帶著口供進了皇宮,面見朱元璋。

  當朱元璋看到那滿滿數頁的涉案名單時,當真是勃然大怒道:「這些該死的東西,竟串連一氣,合夥瞞騙咱!」

  設定核稅流程,原本就是防止稅款貪墨,可這些人倒好,一整個稅務系統合起伙來造假。

  他們勾連在一起,這大明朝能收多少稅,全由他們說了算,這對朱元璋來說,無異於將自己家錢袋子放到別人手裡,任由他人支取。

  得知此事,朱元璋如何能不暴怒?


  「陛下,屬下這就帶人,將一應涉案人員統統抓捕歸案?」眼看天子震怒,毛驤喜從心來,立馬請旨抓人,他心下激動,一時間嗓音高亢,差點吼破了音。

  朱元璋審視的眸光在其身上一掃,隨即蹙眉道:「抓自是要抓的!」

  接著他將那供紙一攤,指著上面涉案名單道:「此番進京攜帶空印的押稅官員,以及戶部分管核稅的官員,自得緝捕審訊,至於過往涉案人員,以及其餘從犯————暫且不論。」

  朱元璋沒有讓暴怒沖昏頭腦,若真依這供狀上的名單抓人,只怕全國各地的稅務官員,要統統抓個盡,那往後,誰還替他老朱家辦事?

  聽得這般吩咐,毛驤略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調整了心緒,即便只抓當下在京的涉案主犯,也能鬧出個滿城風雨,這些人的頭顱,都是他毛指揮史的晉升之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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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速帶人去,將這供狀上描紅批註之人,盡數抓捕歸案!」回到親軍都尉府,毛驤立即喊來蔣,命他糾集人手,直奔驛館及戶部衙堂。

  蔣瓛也是個恨天下不亂的,怎會放過如此大好機會?

  當下里,親軍都尉府自上到下,但凡能走動的,全被他帶了出去。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京中遊蕩,可鬧出不小動靜,一時間,整個應天府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老爺————」胡惟庸府邸,老管家疾步走入偏廳,對胡惟庸耳語幾句。

  正蹙眉凝思的胡惟庸當即扭過臉去,詢問:「此事當真?」

  那管家連連點頭,臉色陰沉:「手下人看得真真切切,那親軍都尉府由蔣領頭,幾乎是全員出動,也不知是要做什麼!」

  胡惟庸眉頭蹙得更緊:「該不會————」

  這幾日,胡惟庸一直擔心空印印冊,此刻聽聞親軍都尉府出動,自然聯想到此事。

  當即,他立馬回身,對那管家吩咐:「速派出人手,前去驛館尋那胡楊,提醒他切要注意,另著一撥人,暗中跟著蔣一眾,打探其動向。」

  管家很快領命而出,沒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又趕了回來。

  「這麼快就打探出消息了?那蔣是去做什麼的?」胡惟庸立馬詢問道。

  管家連忙搖了搖頭道:「跟蹤打探的人還沒回來,目前還不知道蔣動向,但那胡大人————」

  說到此處,管家眉頭一皺,臉色很是難看道:「他已不在驛館了,驛卒告訴我昨日傍晚,他就被一群人給帶走了,那群人俱穿深色錦服,領頭的是個身量高瘦、目光陰戾之人,我聽這描述————到覺得像那蔣·————」


  胡惟庸心下一驚,失聲叫道:「什麼?」

  他這猛然一叫,又將那管家的語氣給嚇軟了道:「老奴也不過揣測,作不得准,興許————興許不是親軍都尉府的人。」

  然而胡惟庸心下已有判斷,哪還由得管家寬慰?

  聯想那本丟失的印冊,再看胡楊昨晚被抓,今日親軍都尉府大舉出動————

  這一切的一切串聯起來,立馬能猜出其結果。

  此刻胡惟庸的腦海里,只浮現出兩個字。

  完了。

  親軍都尉府敢如此興師動眾,鬧得滿城風雨,定是受了天子君令,可想而知,這空白印冊之事,已上達天聽!

  單這空印案,就已能牽連到他胡惟庸了—朝堂出了如此弊政,身為宰輔的他怎能脫得了干係?

  再說此案主犯是那胡楊,那胡楊又好死不死找上門來相求,他胡惟庸非但知情不報,還曾出手替胡楊遮掩,幫他搜尋印冊,如今東窗事發,他豈能獨善其身?

  老管家業已退去,空曠昏暗的偏廳里,胡惟庸獨身一人負手而立,臉上寫滿陰鬱。

  此刻的胡惟庸,當真悲催無比。

  前陣子那劉伯溫離京時,他還做著獨掌朝綱的春秋美夢,那是何等風光?可這會兒,獨掌朝綱不提,怕連這宰輔的位子都坐不穩了。

  靜思許久,胡惟庸咬牙切齒,狠狠將拳頭攥緊。

  不行,絕對不行!

  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絕不能坐以待斃,想到這裡,胡惟庸當即轉身,朝門外而去。

  「備車!去韓國公府!」

  當下能救他的,也只有這位前任宰相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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