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空印案起!

  第79章 空印案起!

  從皇宮出來,毛驤馬不停蹄,立即趕回親軍都尉府,還沒回自己衙堂,他便連聲呼喝:「快,將蔣瓛找來!」

  沒過多久,蔣走進衙堂,向毛驤行禮道:「卑職拜見指揮使!」他是毛驤的得力副手,平日負責審訊逼供、追捕緝拿,最是手段狠辣。

  「蔣瓛,你速去驛館,將這福建押稅官胡楊捉拿歸案。」

  「切記,定要辦得乾淨利落,勿要拖沓!」

  「此事辦好,我親軍都尉府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毛驤心下激動,下達指令時,語調高昂,極顯興奮。

  聞言,蔣瓛面露喜色,立即湊上前來:「這是陛下交代的差事?」

  毛驤仰面大笑:「不錯!這次,陛下盯上這空印案之事,勢要將其查個底朝天,這胡楊只是第一個,後面牽連出來的大小官員,指不定還有多少,辦好這差事,咱親軍都尉府揚名朝宇,你我兄弟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蔣一聽,立時興奮起來,他抱緊拳頭,鄭重拱起,臉上繃起冷厲笑意:「大人放心,卑職定不辱命,勢要壯我親軍都尉府聲威!」隨即轉身,大步走出衙堂,招呼了一眾得力幹將,開拔奔赴驛館。

  驛館內,福建布政使司左參政胡楊剛剛用過晚膳,正斜倚在大椅上,與手下人閒聊打趣。

  「他娘的,這京城的飯食當真難吃,連條魚蝦都沒有,當真比不過福建————」胡楊翹著三郎腿,一副慵懶姿態,他悠閒剔著牙,口中怨聲載道。

  自前兩日,弄了個假印冊交上戶部,他心中大石落了地,安分守己了兩天,這會兒心中已有些躁動。

  在他身旁的,是個師爺打扮的瘦猴兒,這瘦猴笑著打趣:「大人說笑了,這京城是首善之地,最是繁華熱鬧,珍饈美饌無數,豈能比不過福建?」

  胡揚蹙眉:「那半點油水都沒有的飯食,也能叫珍饈美饌?」

  「嘿嘿!」

  瘦猴師爺連連搖頭:「京城美食無數,但卻不在這驛館裡,大人若想一飽口腹之慾,小人倒有個好去處。」

  這師爺笑得諂媚放浪,任誰都知道他不懷好心思。

  胡楊眉頭輕挑,斜睨著師爺道:「什麼好去處?」

  師爺笑眯眯湊到近處,輕輕說道:「這應天府里,最有名的地方,便是那秦淮河畔的遊船畫舫————那裡的美食、美景、美人兒————嘖嘖————」

  說到此處,師爺兩眼笑眯了縫,一臉的淫蕩相:「水波瀲灩畫舫行,翠岸紅樓夢裡藏~」


  說的是美食,可這師爺話里話外,全著眼在那美人兒之上。

  這般暗示,胡楊豈能不懂?

  「如此說來,本官倒真有些餓了————哈哈哈————」

  胡楊輕撫著肚皮,也笑出頗為淫蕩道:「那————咱們今晚便去那畫舫遊船上————見識見識京師的美味佳肴?」

  二人相視而笑,「啊哈哈哈」的盪笑聲,充斥整間屋子。

  「咣當!」

  卻在這時,屋門被人用力踢開,發出震天響動。

  胡楊被驚得差點沒坐穩摔下去,當即將臉一板,怒喝道:「誰啊!」

  他正要破口大罵,卻見一群手持兵器的兵衛沖了進來,為首一人身材高瘦,臉色陰戾。

  「你就是胡楊?」那人冷眼在房內二人身上掃了掃,視線精準落在胡楊身上。

  「你是何人?你可知道這裡是何地,竟敢持械硬闖?」胡楊蹙眉瞪著來人,冷聲喝問。

  來人嗤笑一聲,揚了揚腦袋:「本官乃是親軍都尉府副指揮使蔣,胡楊,你的事發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胡楊一聽,登時臉色一白,渾身打起擺子來。

  親軍都尉府那是什麼地方,他胡楊雖沒進去過,卻也聽說過,但凡有人被請進去,就別想豎著走出來。

  胡楊忙擺手告起饒來:「蔣————蔣副使,這其中是否有誤會?本官素來清廉守正,可不曾貪贓枉法啊!」

  「哼,誤會不誤會,進了咱都尉府再說!」蔣可懶得與他多囉嗦,揮了手,便吩咐手下押人。

  「等等!」眼看對方來勢極凶,不容商量,胡楊將牙一咬:「本官————本官乃是當朝胡相的本家親戚————你們前來抓人,可曾知會胡相一聲?」

  被抓進親軍都尉府,幾乎是必死結局,此刻的胡楊已到瀕死關頭,不得不搬出胡惟庸來,當朝宰相的權柄,可大過親軍都尉府。

  但蔣卻是渾然不顧,仍是冷笑威喝:「此刻便是胡相就在跟前,怕也救不了你了,不怕告訴你,這是陛下欽定的案子,任誰來說項,你今日也脫不了身。」

  說著,他又將身子側了側,讓出條道來:「胡大人,你是自己走,還是讓我等兄弟們動手?」

  他這話,問了等於白問。

  因為當他說出「陛下欽定」四字的時候,那胡楊已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這會兒,他怕是再走不動道了。

  見此情形,蔣冷笑著嘆了口氣,朝身後招了招手,自有一乾親軍都尉上前,將胡楊拖著帶了下去。


  自聽到「陛下」二字,胡楊心中只一句「完了」,在那之後,他兩耳嗡嗡,腦袋空空,也不知怎麼地,就到了親軍都尉府的衙堂里。

  「胡大人,老實交代吧,那空白印冊,究竟是怎麼回事?不要逼我等兄弟動手。」

  衙堂上首,毛驤輕拍桌案,沉聲喝問,他語氣既不陰沉,也不凶戾,但卻給人已極大威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一聽「空白印冊」,胡楊的身子抖了一抖,腦海里浮現出前兩日胡惟庸的話,沒想到害怕什麼來什麼,這空白印冊的事,親軍都尉府都知道了。

  從毛驤嘴裡說出空白印冊那一刻起,胡楊就清楚,自己多半是完了,但臨死的螞蚱,也得蹦躂幾下。

  憑著最後那點殘存的求生意志,胡楊咬緊了牙,崩住心神,顫聲道:「你————你在說些什麼,本官怎麼聽不明白?」

  到這時,只能咬死不認了,只盼對方還沒抓住實證,容他狡辯過去。

  「你當真以為,抵死不招便能脫罪?」

  毛驤那冷肅面容上浮起淡笑,隨即從桌上撿起個小冊子,往胡楊跟前丟了過來道:「胡大人,你瞧瞧,這是不是你攜帶上京去戶部報帳的印冊?」

  小冊子被拋在地上,正落在胡楊身前,上面鮮紅的印章格外耀眼,正是他胡楊的大名。

  一看到印冊,胡楊瞳孔一縮,渾身顫抖起來,他強壓下懼意,尖聲抗辯道:「這————

  這是哪裡來的假印冊,分明是有人藉此誣陷本官,我福建的押稅印冊,已經上交到戶部,又怎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胡惟庸早先定好的計策,一旦印冊被人尋到,打死也要說這印冊是偽造的。

  「毛指揮使若是不信,盡可自己跑趟戶部,親自調出印冊查上一查!」

  胡楊連嚎帶嚷,叫得冤屈無比,這是他唯一的生路,豈敢不賣力嘶吼?

  「唉,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毛驤嘆了口氣:「蔣副使,領著胡參政,去見識見識咱親軍都尉府的待客之道!」

  輕飄飄一句話,卻好似萬鈞分量,直砸過來,砸得胡楊胸悶腿軟,直喘不過氣來。

  胡楊再沒氣力喊冤叫屈,任由那蔣提著,帶到了都尉府的刑房內。

  「胡大人,您瞧好了,咱親軍都尉府的刑罰手段,和旁處可不一樣,饒您見過世面,怕也不大認得。」蔣陰惻惻笑著,笑聲里仿佛有一萬隻小鬼在獰叫,聽得胡楊心慌意亂。

  隨即,蔣指著地上一雙鐵皮鞋道:「對於人犯,咱都尉府最是關懷備至,看這天寒地凍的,怕犯人凍壞了腳,特地打制了一雙暖鞋。」


  他又走到一爐炭火前,咧著嘴陰笑:「給你穿鞋前,要將之放在這炭火上,燒至通紅,而後再用鐵鉗取出,趁熱套在你的雙腳上————」

  「刺啦————」

  蔣擬了個皮膚燒焦的刺啦響聲,臉上現出享受神情:「那麼雙烤得通紅的鐵鞋,穿在腳上,實在美極了!但凡穿過的,沒人不美得手舞足蹈,高興得嗚嗷喊叫————」

  那血肉之軀活生生烤焦,怎能不跳不叫?

  蔣的描述生動形象,叫胡楊聽得肝膽俱裂,渾身劇顫。

  隨即,他一招手道:「來啊,給咱胡大人把鞋熱上,這初春時節天氣冷,別凍著腳咯!」

  這話乍聽頗是關切,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蔣多麼體貼呢!但胡楊看著鐵鞋被架在火上,沒來由雙腳生疼,不由自主蜷曲起腿腳,亂跳亂跺起來。

  「別急呀!胡大人,這還有呢!」

  蔣的奸笑聲再度響起,他指著另一邊的鐵箍圈,拿到胡楊頭上比了一比:「腳下穿的說完了,咱再說說頭頂戴的,這鐵箍最是貼心,犯人受刑時,往往痛得頭疼欲裂,咱為了照顧犯人身子,特地給他戴上此物,而後————」

  他將那鐵箍取下,在胡楊眼前晃了一晃。

  「再用鉗子將這鐵箍上鎖扣擰緊,每擰一下,這鐵箍便收緊一分,再擰再收,直到————」

  「直到這鐵箍緊緊扣在人腦門上,將腦袋徹底鎖死!」

  他越說越快:「到那時,犯人腦袋被緊緊扎牢,任你如何受刑,便再不會頭疼哩!」

  那腦袋都被擠成麻花了,眼珠子怕都要擠爆,如何能不頭疼?

  這滋味比之頭疼,只怕要劇烈百倍千倍!

  說話間,蔣又吩咐手下取來鐵鉗,示範般將鐵箍擰得極緊,縮到只有人小臂粗細。

  人的腦袋被夾在其中,恐怕要被擠爆。

  胡楊看著那鐵篩每縮小一分,就覺得腦袋更疼一分,痛得他額角生疼,眼前愈發眩暈0

  「好了,先只說這兩件寶貝,其餘的,得看胡大人有沒有這個福分熬過去了!」

  蔣將鐵箍遞迴,拍了拍手,又回身看向胡楊,陰森森笑著:「胡大人,是先穿鞋子,還是先戴鐵箍,您選一件吧!咱們都尉府,最是人性,百般刑具,任君自選!」

  選?

  胡楊哪還有心思挑選?

  他這會渾身顫抖,兩眼口鼻一齊飆出水來,眼淚鼻涕唾沫齊飛,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再看下身,那尿液順著褲管兒,滋溜直往地上淋,當真結結實實給嚇尿了。

  「我————我招,我全都招了!這空白印冊,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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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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