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在演和尚,和尚也在演我?
我在演和尚,和尚也在演我?
身體被接管後,齊修遠很快便走到了距離不戒和尚兩丈遠的地方站定,斜射而來晨光正好照射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線里。
他看上去氣定神閒,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不戒和尚將三本秘籍揣入懷中,大手一摸自己的光頭,眼中露出興奮之色。
「聽說你以內壯敗鳴骨,是天府城百年以來最了不起的武道天才,今日,貧僧要好好領教一番,看招!」
說完,他大步朝著齊修遠衝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銅鑄的羅漢用力踏在地面上,演武場上鋪著的青石磚不堪重負,在他腳下接連崩裂。
晨光里揚起的灰塵,被他的沖勢帶起的風捲起,一起朝著齊修遠衝去。
這一幕,就像是一頭暴熊迎面狂奔而來。
光是那迎面撲來的壓迫感,就足以讓普通人嚇得呆怔在原地。
眨眼間,不戒和尚已經衝到齊修遠跟前。
他右掌一翻,五指併攏成掌刀,一個下劈,掌沿破開空氣,發出嗤的一聲銳響。
齊修遠的身體動了。
靈鹿步法踏出,整個人側面閃開一步,衣袍被掌風帶得獵獵作響。
不戒和尚的掌刀劈空,勁氣直奔地面。
噗的一聲,青石磚地面被斬出一道半丈長的鋒銳刀痕,碎石和灰塵向兩邊炸開,就像是被真刀砍出來的一樣。
「什麼?!」
四周圍觀的武館弟子,全都看傻眼了。
「那和尚是怎麼做到的?」
「作弊!他一定是作弊了,他用出超過大師兄的修為了!」
「大和尚,你好不要臉!」
幾個弟子連忙聲討。
「都安靜,這位大師的修為一直壓制在內壯境圓滿,並沒有超出,剛才那一記掌刀,是佛門般若燃木刀催發出來的刀氣。」
沉穩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壓過了所有嘈雜聲。
眾人轉頭望去,見到了剛剛趕來的齊青山和齊聞策。
剛才說話的,正是館主齊青山。
兩人並肩站在演武場邊緣。
齊青山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平靜地看著場中的比試,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齊聞策站在他旁邊,眉頭微鎖。
眾弟子頓時不再作聲,齊刷刷地將目光重新投向演武場。
這片刻間,齊修遠與不戒和尚你來我往,拳腳碰撞,已是過了十幾招,皆是不分秋色,不分勝負。
拳腳碰撞的聲響,在演武場上迴蕩著。
不戒和尚的掌刀威力霸道,每一記劈出,都能隔空斬出半丈勁氣,青磚地面上已經多出七八道縱橫交錯的刀痕,灰塵瀰漫在晨光里。
可他的速度,卻跟不上齊修遠。
齊修遠的身法在五禽之間不斷切換,時快時緩,時重時輕,看似每次都險險地避開不戒和尚的攻擊,實則遊刃有餘。
「大哥,修遠恐怕不是那大和尚的對手。」
齊聞策皺眉提醒道,他的目光緊緊追著齊修遠的身形,生怕一個不小心,齊修遠被不戒和尚打成重傷。
齊青山咧嘴一笑:「你覺得修遠快不行了?」
齊聞策心中犯疑。
難道不是?
他仔仔細細地重新看向演武場中,又看了十幾招,忽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齊修遠每次閃避的幅度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讓不戒和尚的掌刀落空,卻又讓旁觀者覺得驚險萬分。
他在故意藏拙!
他想幹什麼?
齊聞策不再多問,只是繼續觀看著齊修遠與不戒的比試。
齊修遠剛以鹿形避開不戒和尚的一招枯木伏魔斬,順勢切換虎形,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從輕盈的鹿變成下山猛虎,肩部狠狠撞在不戒和尚的胸口。
虎撞的力道又沉又猛,發出一聲沉悶砰響。
不戒和尚被撞得向後連踏兩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踩出一個腳印,才卸去力道。
他揉了揉胸口,不怒反喜。
「哈哈哈————果然是拳勢!」
他的笑聲在演武場上迴蕩。
「不愧是天府會武的魁首,遠不是其他武館的人比得了的,痛快!接下來,貧僧可要動幾分真格的了。」
大笑完,不戒和尚收笑容,整個人的氣勢陡然沉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脹,脖子上的佛珠被氣勁震得微微晃動。
他再次攻向齊修遠。
一出手,便是般若燃木刀中的真火坐禪。
這一招看似並不高明,姿勢甚至有些樸拙,但那一記掌刀劈出,奔涌的氣血使得掌刀所斬的空氣都呈現出蒸騰之勢。
掌沿划過的空氣,微微扭曲,像是大夏天被烈日炙烤的路面。
仿佛下一秒,這一記掌刀就能在空氣中斬出一道火焰。
齊修遠沒有硬接,又是鹿形閃避,身形一矮一轉,從掌刀側面滑了過去,緊接著換猿形釘打,五指撮成釘狀直取不戒和尚的肋下。
不戒和尚側身格擋,齊修遠又接鳥形快閃,整個人輕盈騰空。
不戒和尚轉身追擊,齊修遠已經換成了熊形落掌,一巴掌拍向他的肩頭。
不戒和尚沉肩卸力,齊修遠又換了虎形————
這花里胡哨的五禽切換,虎鹿熊猿鳥輪番上陣,五種形態在齊修遠身上輪轉不息,就像是有五個不同的人在輪番上陣。
不戒和尚越打越懵,完全拿捏不准齊修遠下一招是什麼。
明明看著是虎撲的起手式,結果到了跟前變成鹿躍,明明看著是熊掌拍下來,結果半路變成了猿手。
他的掌刀雖然剛猛霸道,卻像是砍在一團棉花上,根本使不出力。
「大哥,修遠這功夫,難道已經融武了?!」
齊聞策心頭一怔。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齊修遠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招式切換,而是將不同身法、武學精髓,融為了一體。
這絕對是融武才有的境界!
齊青山微微一笑:「這小子,天賦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恐怖,將來的百朝大戰,必能一鳴驚人!」
數十招後。
齊修遠的身形突然晃了一下,腳步微微一亂。
這一亂恰到好處,剛好露出一個破綻,又剛好讓不戒和尚來不及抓住,緊接著,他的右手從不戒和尚攻擊空隙中穿過去,正中不戒和尚胸口。
不戒和尚的掌刀則是偏了半分,擦著齊修遠的肩膀落空。
這一剎那,齊修遠一個上步,右腳別住不戒和尚的後跟,右肩順勢一撞,不戒和尚踉蹌一下,摔倒在地上。
齊修遠隨即拱手抱拳,臉上還故意露出幾分心有餘悸的表情。
「大師武學高深,小子勉強勝了一招,若是再繼續打下去,我只怕就要落敗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擦了擦額頭。
可額頭上根本就沒有汗。
但他擦得那叫一個認真,還不忘微微喘上兩口粗氣。
不戒和尚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門。
「這場是我輸了,再來一場!你若贏了,剩下的兩本秘籍,你再挑一本!」
「嗯?這就上鉤了?」
齊修遠微微詫異。
是這和尚智商不夠,還是自己天命所歸?
這還沒使勁呢。
對方就直接撞槍頭上了?
就算是武痴也不至於吧?
「這————不妥吧?」
齊修遠一副猶豫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
不戒和尚連忙替齊修遠點起了頭:「妥妥妥,我們再打一場,現在就開始。」
說完,他根本不給齊修遠拒絕的時間,腳下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已經沖了上去,右掌高高揚起,一記勢大力沉的劈掌照著齊修遠的面門就劈了下來。
那掌風呼嘯間,將演武場上的塵土都捲起一道灰色犁痕。
齊修遠迅速後退。
「設定目標,再次吃力地打敗不戒和尚!」
彈出的兩個方法中,齊修遠迅速選了一個,身體再次被系統接管,又展開了一場拉鋸戰式的比武。
兩人的身影在演武場上你來我往,拳腳碰撞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青磚地面上又添了十幾道新的裂痕,縱橫交錯。
灰塵在晨光中翻湧,被兩人的勁氣攪得到處飛揚。
齊青山和齊聞策並肩站著,皆是一笑。
兩人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第一場的時候,他們還只是懷疑,第二場再看,就再無疑問了。
齊修遠這是在薅不戒和尚的羊毛啊。
三本佛門秘籍,要是全拿到手,再修成了,融入五禽化形訣中,必然能實力大漲。
佛門功夫最大的特點,就是空、淨、定、寂、禪。
講究的是心性的沉澱與肉身的打磨。
這些融入五禽化形訣,可以墊定更夯實的基礎。
第二戰比試,和第一場差不多。
不戒和尚的般若燃木刀,一刀比一刀猛,掌風呼嘯間,好幾次都像是要把齊修遠劈成兩半。
但每一刀到了最後關頭,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齊修遠的閃避,每次都恰到好處。
百餘招過後,齊修遠又是以一招之差險險獲勝。
「不行了,大師真是太強了,我快不行了。」
齊修遠連連擺手,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戒和尚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死死地盯著齊修遠,眼神里滿是不甘。
「再打一場!我知道怎麼贏你了!」
完全不給齊修遠拒絕的時間,不戒和尚徑直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的速度比前兩場都要更快更猛,腳下的青石被踩得四分五裂。
齊修遠早就提防著了。
在不戒和尚衝上來的瞬間,他不退反進,以鹿形身法衝上去,手上則是施展出猿形拳法,以極快的手法,一指點在不戒和尚的胸口。
封神指力入體。
不戒和尚的動作瞬間僵住,沖勢戛然而止,緊接著齊修遠順勢一掌拍在不戒和尚的肩頭,將他龐大的身體打飛出去,同時瞬間解開封印。
瞬封!
瞬解!
一招擊敗!
從封印到解封,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圍觀的人甚至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不戒和尚衝上去,然後又倒飛出去,撲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灰。
剛才那三本秘籍也從懷裡掉了出來。
齊修遠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將掉在地上的三本秘籍撿起。
「不戒大師,這三本秘籍我就收下了。」
不戒和尚翻身坐起,愣愣地看著齊修遠。
三場比試,前兩場都是只差一招就能贏,第三場直接被一招打飛?
「你之前一直在故意讓我?」
齊修遠搖了搖頭:「那倒沒有,我只是沒有施展絕招而已。」
踢館,相當於砸人飯碗。
這種人最招記恨。
但不戒和尚一下給齊修遠送了三本秘籍,而且明明擁有鳴骨九響的修為實力,卻硬生生一直將修為壓制在內壯境圓滿,絲毫沒有超出。
被打敗了也痛痛快快地認輸,沒有耍賴,更沒有惱羞成怒。
這種實誠的送財和尚,又有點讓人討厭不起來。
所以齊修遠也就不打擊他了,給他留了幾分面子。
「懂了,你確實在讓我。」
不戒和尚點點頭。
「不戒大師,要不要留下來吃點齋飯再走?」齊修遠隨口問道。
不戒和尚站起身來,大手在衣服上胡亂拍了幾下,拍得灰塵四起。
他板著臉,粗聲粗氣地道:「我要吃肉,還要喝酒!」
「有。」齊修遠點頭。
肉,廚房就有,武館裡幾十號人吃飯,每天都要備不少肉菜。
酒,可以現買,街口那家酒鋪的燒刀子雖然算不上好酒,但勁道足,應該能對不戒和尚這種酒肉和尚的胃口。
武館也不差這點錢。
齊修遠當即叫來一個師弟,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遞過去,讓其代為跑腿去買幾壇酒,然後又讓人去廚房吩咐一聲,立刻準備肉食。
齊青山和齊聞策也不攔著,任由齊修遠安排。
膳堂里,長條木桌上擺上了酒肉。
不戒和尚坐在桌前,左手抓著一隻雞腿,右手端著酒碗,吃相讓人不忍直視。
齊修遠坐在對面,面前只擺了一碗清茶。
他屏退了其他人,膳堂里只剩他們兩人。
齊修遠和不戒和尚私下聊了起來,這才得知不戒和尚就是個武痴,滿腦子除了練武就是找人打架。
他之所以四處踢館,找人比武,全因他不識字。
打贏了,他會提出一個要求,讓輸掉的人替他閱讀一小段他手中的秘籍,同時發誓保密,絕不向任何人吐露半個字。
如此一來,每個輸給他的人都只會讀到秘籍的一小段,絕不可能拼湊出完整的功法。
而他靠著這種方式,一段一段地學。
如此,既能過足打鬥的武癮,又能學會秘籍里的功夫,還能保住自己不識字的秘密,可謂是一石三鳥。
至於打輸————
從踢館以來,除了遇上齊修遠,他還沒輸過。
「齊施主。」
不戒和尚吃完一隻雞腿,油膩膩的手在僧袍上隨意擦了擦,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齊修遠。
「你打敗我的那招,能不能教我?我可以拜你為師!」
他說得極為認真,連酒碗都放了下來。
仿佛碗裡的肉不香了,酒也不香了,滿腦子都是那一指的玄妙,連自己怎麼被制住的都沒搞明白,人就飛出去了。
齊修遠搖了搖頭。
「不能。」
封神指是他眼下最強的底牌,是道家神通,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外傳。
這不是小氣不小氣的問題,而是底牌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更何況,這不戒和尚和他才認識不到半天。
「啊啊啊啊————氣死貧僧了。」
不戒和尚猛地站起身來,大步朝膳堂外走去。
「大師不吃了?」
齊修遠喊道。
「不吃了,貧僧走了!」
不戒和尚頭也不回,丟下一句話,大步流星地離去。
齊修遠也不強求,由他去。
他只是忍不住在心頭嘀咕了起來:「不對勁,還是不對勁,總感覺他像是在故意給我送秘籍。」
齊修遠暗自低喃著。
他之前曾設定過目標,打探不戒和尚四處踢館的目的。
方法一中提到過,打贏不戒和尚,讓其輸得心服口服,私下詢問,要得知目的。
齊修遠已經問過了,對方也確實給出了答案。
但是。
這答案,總是讓齊修遠感覺有些不對勁。
「難道,我沒有讓他輸得心服口服,所以他沒說實話?」
齊修遠輕輕摩挲著下巴。
「設定目標,查明不戒和尚的陰謀詭計!」
【檢測到既定目標:追查陰謀】
【方法1:悄悄跟蹤不戒和尚,直至清雨閣,暗中偷聽他與他人對話,可得知真相。】
【方法2:邀請離嫣同舟泛江,直言詢問她與不戒和尚的關係,可得知真相。】
【請選擇完成目標的方法。】
「離嫣居然和她有關?難道是她安排的這一切?這麼說來,我在演和尚,和尚也在演我?」
齊修遠一陣錯愕。
他並不想跟離嫣這個女人扯上太多關係,可對方先是送賀禮,現在甚至可能又安排了不戒和尚通過踢館的方式,將三本佛門秘籍送到自己手上。
她到底圖什麼?
「設定目標,弄清離嫣的意圖!」
【檢測到既定目標:弄清意圖】
方法1:邀請離嫣同舟泛江,直言詢問不戒和尚與秘籍一事,可得離嫣另眼相看,並得知真相。】
【方法2:夜晚潛入清雨閣,以封神指制住離嫣,逼問之下,可得知真相。】
【請選擇完成目標的方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