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故意為之
溫盛熾得出這個結果後,再復盤前段時間發生的一系列的紕漏,才覺得一切都有跡可循。
可始終沒有緣由的是,自己沒有把項目交給嬌詩韻,她卻可以和燕家來往那麼密切,大概率是燕家搗的鬼,為什麼燕家要這麼做,她們僅是一種合作關係,況且從沒有觸碰他們的「蛋糕」,為什麼現在要干擾自己的公司,一切都莫名其妙。她打算這兩天與燕氏合作完就將嬌詩韻的計劃和目的一網打盡,所以目前這兩天只能任由她胡來了,只不過自己要花更多的心思去檢查。
第二天得先把數據報表改一遍,以免出紕漏。
最近出現了這樣的事,讓溫盛熾的工作量又加大了,原本只是檢查合約,稍微調整,而現在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還需要自己核對數據。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嬌詩韻把哪一處的數據改了,她整日坐在辦公桌前,眼睛都是酸澀的,布滿了紅血絲。
溫盛熾在內心抱怨,為什麼他們作孽要我來承受啊!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擺脫現在累人的情況啊。
等等,他們可以派間諜來熾光科技做壞事,我也可以對他們的系統做手腳啊。於是溫盛熾又撥打了那個電話,讓技術人員再次改動程序,讓對方不會察覺,然後自己也可以趁機向對方傳遞錯誤信息。
此刻已經是晚上了,她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在心裡預想著未來會發生的事。
窗外的城市已經亮起來了,馬路上逐漸變成紅燈點點,隨著車的數量逐漸增多,匯成一條紅色的河流,旁邊還有淡黃色的路燈作為邊框。溫盛熾在落地窗前望著一切,思緒飄離,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有想。
……
謝瀾和燕青霖在酒吧暢飲了整整一個下午。
酒換了三輪。
從第一杯的清爽到第二杯的微醺,再到第三杯時已經不需要理由去舉杯,只是碰一下,然後各自低頭,看著冰球在杯底輕輕化開。
燕青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摩擦聲。
她拿起手包「走吧。」
他沒有問去哪。
她也沒有說。
他們走出酒吧,微風迎面撞上來。
窗外霓虹初上,窗內暗流涌動。
她被圈在床上,手撐在絲滑柔順的床上。他低頭呼吸落在她的頸側,溫熱又舒緩,從耳根劃到鎖骨。窗簾被風輕輕吹起一角又落回。玻璃上印著兩道交疊的影子,被窗外的車燈掃過,又暗下去。
窗外的城市正在亮起來,而窗內只有兩道清晰的正在慢慢融合的輪廓,他們只把燈火當作氛圍烘托物。
燕青霖側躺著,把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隻眼睛看著他。她被被子裹著,只留了一小截肩膀在外面,在床頭燈暖黃色的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熱氣,鎖骨附近滿是被蹭出來的紅印子。
她那隻露出來的眼睛眨了一下,像一隻剛偷吃了魚乾、正在裝無辜的貓,眼尾彎著一道還沒完全收起來的弧線,嘴角也含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像是知道什麼又不想立刻說出來的笑意。
她開口了,聲音帶著剛醒來時那種微啞的懶散,拖著一個軟軟的小尾音:「……我們這算是什麼關係啊?」
他偏過頭來看她。目光從她那隻露出來的眼睛慢慢移到她裸露的肩頭,又回到她的眼睛。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道比笑更慢、需要先想好怎麼回答才能放的弧度,然後他輕聲反問了一句:「你想是什麼關係?」
他把問題又推了回來。不是推脫,他在等她來下一個定義。
她收回了那隻露出來的眼睛。把整張臉埋進了枕頭裡,只留一隻被枕頭邊緣擠得微微泛紅的耳朵露在外面。然後悶在枕頭裡說了一句:「……我不知道。」那聲音聽起來還有些小委屈。
一聲急促的鈴聲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謝瀾的手機響了。
他不情願得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是傅司晏。他饒有趣味地把手機轉過去給燕青霖看。她眯著眼看過去,看清來電顯示的那個名字,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似的坐了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片裸露的肩胛。
謝瀾看著燕青霖慌亂地模樣,偏了偏頭,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浮起一道弧度。那弧度不大,但足夠彰顯他的心思。
她還在慌著,嘴唇動了動,像要跟他說什麼——但他沒給她時間開口。他按了接聽鍵,貼到耳邊,聲音在接通的瞬間切換成另一副模樣,是一種清醒的、談正事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調子:「餵?」
她被那一聲「餵」定在了原地。手機被他拿在手裡,離她的耳朵足夠近,近到她能清楚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是她丈夫傅司晏的聲音,正在說著某件工作上的事,語氣正常得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合作電話,語速不緊不慢,沒有任何異樣。
她僵住了。後背繃成一條直線,呼吸都輕了兩度。她的目光落在握在謝瀾的手裡的手機上,而電話那頭是傅司晏,此刻正一無所知地跟這個他談著明天的合作細節。
謝瀾一邊應著電話那邊的話,一邊抬眼看了看她。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正在欣賞一件正在發生的有趣的事。
然後他的手指動了——從手機邊緣滑落,落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沒防備,從喉嚨里逸出一聲極短的驚呼,細小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被話筒收進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那邊有人?」傅司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絲正常的、不帶有任何懷疑的禮貌詢問,單純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打擾到對方的私事。
他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對著電話說:「嗯……女朋友在旁邊。不好意思,你繼續。」他面不改色地說了那三個字——「女朋友」然後眼神在她臉上輕輕滑過,像一枚被從高處放下的籌碼,不偏不倚地落在她面前,等著看她怎麼接。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行,那你先忙,明天見面再聊。」電話掛斷了。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按滅,隨手擱在床頭柜上。然後他重新靠回床頭,偏過頭來看她,那道嘴角的弧度還掛著。
她坐在旁邊,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僵硬的姿勢。
「你故意的!」她說。
他偏了一下頭,沒有否認。只是抬起手,把她滑落到肩頭的被子重新拉了上來,指腹在碰到她皮膚的時候短暫地停留了一下,帶著一種還沒有完全散去的、溫熱而緩慢的力度。
「……你剛才那個聲音。」他慢悠悠地開口,帶著一絲得意「他聽到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他根本不知道是我。」
他笑了一下,眼尾那道細紋在床頭燈的光線里微微彎下去。
「對。」他說,聲音不高不低,「他不知道。」他補了一句,「……可你知道。」
她不說話了,坐在那裡,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剛才被他捏過的那一截腰側還在微微發燙。而他嘴角那點笑意還在,但沒有被任何人看見,也沒有特意藏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