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一飲一啄
「你能想到這一層倒是非常不錯，此地不是說話地方，我們趕緊收拾一下，連夜趕路離去吧。」
「好，剩下的路上再從長計議。」
「嗯。」
父子商議完，立刻動身離去。
蘆葦盪中，嘴角還含著血的癩皮狗盯著父子的身影，又望了望冰冷的河水，最後轉身跟隨保科正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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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米外的河灘上，下身還流著血的無蛋兼相艱難的爬上河岸。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失去命根子的松前兼相快要崩潰了，大事即將成功之時，卻被一隻野狗，壞了好事，換成誰都不能接受。何況野狗咬掉的還是他的命根子，要不是還有可以換保科正之身體這件事吊著，恐怕松前兼相早就徹底崩潰垮掉了。
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松前兼相因為突然得到盜名之術而得意忘形，甚至設計殺害自己侍童。但是初入黃泉的他卻不知道，綁在結界繩另外一端的侍童，其實就像他的鏡像面。
兼相覺醒盜名之術，侍童也一樣可以盜名。
只是侍童的盜名之術施展條件極其苛刻，外加侍童沒有法力，自然沒有顯現出來。
松前兼相把侍童殺死、分屍，丟棄在河灘地，卻不知道被野狗吞下的屍塊里，還殘留著侍童的怨念。
癩皮狗雖然是畜生，靈魂強度也要比殘魂大，這就導致本來就沒有多少法力的侍童無法完成盜名。
但是兼相泄憤的一腳，踢死了癩皮狗，侍童殘魂乘機和狗靈談條件，以幫它報仇為代價，獲取它身軀的支配權。
因此胯下那一口襲擊，就是侍童蓄謀已久的報復。
等松前兼相完成盜名之術前半段叫名完成之後，才開始偷襲，也是侍童刻意為之。
叫名儀式完成，保科正之的身軀就像一個撬開門的寶庫，等待盜賊光顧。
只能說松前兼相與侍童不愧是一對發小，都打著盜竊保科正之身軀的主意。
騎在棗紅馬上的保科正之並未有什麼異樣感。
盜名之術雖然前半部分已經完成，但是在術法徹底完成前，沒有任何副作用。
反而讓保科正之感覺格外亢奮，精神也比平時更好。
雖然發現了敵人蹤跡，但是保科父子面對的困境本就如同天傾地覆，一點點困境，反而更加堅定了他們要按照既定目標行動的決心。
面對挑戰，一味躲避只會讓敵人氣焰更盛，優先做好自己的既定工作，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討伐任務一共有八個目標，距離江戶最近的品川鹽田海妖已經討伐完畢。
剩下的任務也都集中在關東平原，分布在武藏、下野、下總。
保科正之的目標就是位於三國交匯處的一處森林，這裡常年盤踞著一頭人熊，襲擊過路商旅，為禍一方。
人熊並非天生妖魔，原本是一位沿途打劫的強盜，因為食用了妖魔肉，才變成妖魔。並且這傢伙變異得很特別，竟然還保持了非常高的智力，面對大軍捕殺就會隱藏起來，只喜專挑落單客商下手。
因為他的特殊性，也被越前藩作為觀察典型，刻意留了下來。
為了誘惑人熊出來，保科正之故意扮作獨行的商人，把長棍扛在肩膀上，兩頭挑著貨物，穿著貨郎的衣服，獨自走在林間道路上。
人熊果然忍耐不住對人肉的渴望從林間衝出來，保科正之丟下裝著石頭的籃子，雙手握住長棍指向人熊，裝作慌張的商人。
人熊見對面的人，竟然連長牙的武器都沒有，最後一絲戒備也放下。
張開蔓延到肩膀的巨口，就像一個巨大的口袋，朝著正之頭上罩過來。
距離很近，正之都能看見巨口之內全是尖刺一樣的牙齒，不像普通野獸只是口腔前方一排，而是密布於整個口腔之中，甚至連嗓子眼裡都能看見細細的刺牙。
「真噁心，比海妖還醜陋！」
正之怒罵一聲，比較之下，黃泉之城內的妖魔都要比人間的魔物順眼許多。
或許這就是環境差異吧。
人熊的距離越來越近，兩者距離只餘一尺之時，正之側步橫移，繞到人熊右側，手中長棍前端突然變成斬馬刀，揮手一橫調整好角度，在人熊側方用力一划。
呼一聲！
人熊的側腹，全部被切開，黑腥的妖血就像瀝青一樣粘稠，自動拉長，黏住兩側軀體，強行把被切開的身軀再度粘合起來。
受到重創的人熊身軀就像被體內的黑色針線強行縫合一樣，人熊閉上嘴，露出與野熊非常相似的頭顱，土黃色妖魔化的雙眼，死死盯著正之，殘忍中帶著一絲狐疑，似乎想不通為何軟弱綿羊般的賤民商人變得會咬人了。
正之沒有停留，吹出一聲口哨，手中武器再次化成槍頭，主動上前，挺身而戰。
強攻之下，人熊身上再度被刺出數道深深傷口。
人熊的黑血瘋狂湧出修補魔物的身軀，沒一會洞口一樣的傷口就被修補完畢。
保科正之絲毫不在意，更未有一絲挫敗感，手中槍耍出一道槍花，身邊樹林裡傳出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少年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一躍而起，踩著旁邊的樹幹，連上十幾步，飛起朝著人熊再度斬出一陣槍幕，人熊嚎叫一聲，憤怒地揮動手臂，卻無法夠到空中的少年。
望著少年下落的軌跡，魔物兇殘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狡猾，四肢著地，朝著正之的落點奔去，意圖來個守株待兔。
正之下落，空中無任何借力之處，只能準確地朝著人熊的布袋大口落去。
情況危急！
旁邊植被傳來摩擦聲，灌木被撞開。
棗紅馬一躍而出，如飛鯨躍空，接住正之，少年大笑，手中長槍再度轉換為偃月刀，從上到下地一斬而下，借著人馬的分量與下墜的強大重力，一刀劈落，把人熊完全斬成兩半。
黑色妖血瘋狂地修補身軀，卻也顯得力不從心，巨大的傷口顯然已經突破了臨界點，即使黑血也無法快速修復魔物。
傷口被修復，又被撕裂，反反覆覆，顯然黑血的修復能力已到極限。
被重創的人熊暴起，朝著正之猛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