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信濃高遠藩
高遠藩位於信濃國南部,藩廳是高遠城。
城主保科正光幼年作過武田勝賴的人質。
天正十年武田氏滅亡後歸附德川家康,先後參與小牧·長久手之戰與小田原征伐,關原之戰後,保科正光因功受封兩萬五千石,從此正式立藩。
因膝下無子,於慶長十六年收養子幸松為繼承人。
對此,藩內非議紛紛,都對藩主選擇一位來歷不明的少年為繼承人感到不解,保科一門更是極度不滿,私底下還操縱藩內輿論鬧事。
但作為剛毅獨斷的初代藩主,保科正光無視所有反對,悉心教育幸松,培養其文韜武略。
待元和四年,幕府因正光內政功績,再度給高遠藩加增五千石封地至三萬石。正光給幸松元服,並起名保科正之,藩內的非議才逐漸平息。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清晨的陽光從山頭射下,落在演武場內的少年身上。
少年上身只披單衣,下身穿玄色馬乘袴,手中長槍如龍,上下翻飛,大開大合間,槍芒皎白如閃電,槍桿攪動空氣,激出音爆,颯颯響音,竟然蓋過天上雁鳴。
晨光下,雲霧皚皚,藍色的氣汗水氤氳升騰而起,冷色霧氣與被陽光照得金燦燦的少年皮膚色調互補,冷暖相間,格外自洽。
長髮披肩的少年不過十幾歲年紀,雖然未脫稚氣,但其相貌堂堂,眉宇間自帶一股英氣。
少年正是保科正之,表面是高遠藩繼承人,內里卻是長在紅旗下的華夏人。前世他為了救家鄉落水的孩子,被洪水沖走,再醒來就穿越為保科幸松。
「嘶~」
保科正之又感到一種被猛獸盯視的不適感。陽光下,胳膊肩膀上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來,就像是預警的旗幟一般。
他停下身,四周環顧,卻未曾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這些日子裡,他經常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慌、眼皮跳,就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卻怎麼也想不到哪裡出了狀況。
演武被打斷,再也找不到剛才的狀態,正之乾脆就不練了。
「正之少爺!」
貼身侍童黑目老遠就叫喚著,急急忙忙跑過來,對著少年說,
「少爺,江戶來人,老爺讓你去前殿。」
「知道了。」
保科正之隨手把渾鐵長槍丟給黑目,侍童雙手接住,往邊上一放,哐當一聲,純鐵長槍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夯實的土地上頓時多出一個小坑。
穿上衣服,系好頭髮,正之帶著侍童去前殿。
幕府使者已經離開,保科正光緊閉雙目,皺緊眉頭,單手捻緊鬍鬚,面帶憂鬱,顯然心事重重。
「父親。」
「幸松來了,」保科正光看著少年的目光,親密裡帶著一絲恭敬,兩者關係與其說像父子,倒不如說更像師徒,「江戶來人了,要召集各地藩主之子去江戶。」
「何事?」
保科正光沉聲道:「如今各地出現了妖魔傳聞,聽說是因為黃泉之門的封印鬆動,導致妖魔作祟人間,幕府召集各藩繼承人去江戶參與鎮壓地獄之門,一來是為了平息動亂,二來也是想要鍛鍊下一代諸侯。」
「父親的意思是,我也被選上了?」正之嘴上在問話,腦子裡卻天翻地覆,江戶時代怎麼可能有妖怪,聽著怎麼有些像前世玩過的遊戲,莫非自己穿越的不是真實的歷史,而是遊戲世界?
「不錯,」保科正光點點頭,「你天生神力,悟性過人,武藝已有所成,就是真上戰場我也不擔心,但是斬妖除魔,卻並非如凡人打仗,對此我還心有疑慮。而且幕府的召集令很急,特使都不肯停留,立刻趕去下一家通知。說明很危險···」
「既然是幕府急令,身為武家,我們還是遵從為上策。」
正光直視正之雙眸,見少年雙眼清澈,心中苦悶更深,偏偏又不能明言,只能抿住嘴唇,把話吞進肚子裡去。良久,才一聲長嘆,揮揮手,示意正之離去。
正之行禮告退,剛剛出門,心中又感到一陣莫名慌張,汗毛直立,讓他頓感不安。
再度四周掃視,卻依舊未曾發現問題。
回到內宅,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
保科正光堂兄弟很多,信濃保科家對於讓一個外人成為保科家繼承人的事情,意見非常大。被保科正光嚴懲幾次後,雖然沒有人敢明著動手,但是背地裡使絆子是少不了的。自從小時候正之差點被人下毒後,保科正光就不允許僕役與家臣靠近正之的房間。
胖乎乎的黑目是唯一例外,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侍童,他可謂是正之最親近的心腹。
「少爺,儒學老師聽說您要去江戶,就讓我把這本書給您。」
「老師人呢?」
「好像在和藩主商量事情。」
正之接過黑目手中的書,是一本明嘉靖年間刻本的《春秋經傳集解》,封皮發黃,一看就知道有些年頭,打開扉頁,上面寫著:
【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
「老師用孟子的話,警醒我。」
翻開第一頁。
【元年春,王正月。三月,公及邾儀父盟於蔑。夏五月,鄭伯克段於鄢。】
「呼~」
正之心中暗暗道一聲應景,這段倒是與當今政局很相似。
慎重貼身收好書籍,整理好行李,就熄燈準備就寢。
躺下前,正之將隨身肋插藏在枕頭下。
入夜。
萬物酣睡。
一個黑影閃過,進入正之房間,伸出手朝少年探去。
少年很機警,猛然睜眼,從枕頭下摸出肋差,狠狠朝著上方刺去。
黑影伸手握住正之手腕,趕緊出聲制止。
「且慢!」
「父親?」
正之辨認出來人是養父保科正光,一臉驚疑。
正光低聲道:「別出聲,白天人多口雜,有些事情只能晚上說。」
正之放緩動作,起身坐好。
「你是我養子,但是你可知道你親父是誰?」
「····」正之不知怎麼開口,乾脆不答。
保科正光似乎也沒有期待少年做出反應,繼續說道,「你親生父親就是如今天下的主人,德川二代將軍,如今的大御所秀忠大人,而你就是正本清源的德川宗家血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