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崩塌現實
崩塌現實
「呃————你怎麼不畫點小雞小鴨之類的，比較可愛一點，也容易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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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太簡單的東西會導致夢境的聯想篩選失效，你可能會進入其他相似的夢中，所以聯想的媒介必須複雜，必須帶有特殊含義。」
如心點了點頭，認真打量起手背上的圖騰，不得不說，李醫生的手很穩，畫功也很好，圖案非常好看。
「三夢神嗎？」
她轉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泥人，發現泥人正呆呆地看著李醫生手中的筆，似乎也很期待的樣子。
「那我呢？」泥人突然開口。
沒人理它。
冷暴力有時候真的很傷人。
雖然它也不是人。
「這次清醒，務必要小心。」李醫生鄭重其事地囑咐道。
「明白。
如心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思，她再看了一眼李醫生手背上的圖案，將錨點刻印在了心中。
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呢？
轟隆！
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將如心從椅子上掀到了地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到整座中樞調查局大樓都在震動。
「啊？」
灰色的牆壁閃爍了一下，透射出外面的地獄場景：一架巨大無比的空巡軌道機正冒著黑煙，從空中墜毀，眼看就要砸落在城市中央，好在城市防護力場阻擋了爆炸的火光，要不然那一片地帶都會被瞬間摧毀。
「啊？」
牆壁暗了下去，又恢復了以往的灰色，好像剛剛只是因為劇烈的震動而產生了錯亂。
「嗡嗡嗡————」
走廊外似乎響起了警報，房間內的燈光也開始忽明忽暗，突然，又是一道巨響傳來，將正準備站起身的少女再次震到了地上。
「啊？」
剛醒來本就迷迷糊糊的，這一連幾下衝擊讓少女更搞不清楚現狀了。
她掙扎著挪到了大門口，卻發現大門緊閉，根本開不了。
大樓還在搖晃，這種中樞官方機構的建築一般都採用最先進的建築技術，沒這麼容易倒塌，但也經不住這麼晃。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會是有人在轟炸調查局大樓吧？
恐怖襲擊？
現在的武器都是管制的，哪來的火力？
「嗡！」
正想著，一道奇異的嗡鳴突然從地面傳來，直接鑽進了她的大腦。
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嘔吐感，那嗡鳴似乎要摧毀掉她所有的意志，一直在往她的腦子
中央鑽，根本不留餘地。
「聲波武器。」
如心乾嘔了幾下，涕泗橫流地撐起了自己的身子。
怎麼還有這種東西？
是看摧毀不了這棟大樓，所以改用其他手段了嗎？
調查局的人呢？不奮起反抗？
大樓的防護力場和安保系統呢？怎麼一點作用都沒有？
「有人從內部關閉了防護？」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如心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正處於風暴的正中央。
真倒霉！
她暗罵了一聲，站直了身體，即便大樓再搖晃，她也得保持著平衡，不敢再倒下。
那些聲波會摧毀人的大腦，一般通過骨傳導進入身體，站直之後，聲波的危害會小一點。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還好她今天穿的鞋子恰好有減震功能。
「現在該怎麼出去？」
她看著緊閉的大門，陷入了糾結。
再在這待下去，只會是慢性死亡，外面的攻擊者保不定又會用什麼其他的殺傷手段。
正苦惱著，突然，大門撐開了一條縫隙，一個渾身沾滿鮮血的身影用力推開了門。
誰？
如心防備地退後了一步，往門口看去，卻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細長雙眸。
「如心小姐，調查局遭到了襲擊，請迅速離開這裡。」
竹葉眼青年頭部似乎是遭到了重創，鮮血順著他的半邊臉流淌下來，已經乾涸了大部分，但還是有一些血珠源源不斷地落下。
「你————還好嗎？」
竹葉眼青年沒有回答，只是將大門又撐開了些：「儘快離開這裡。」
說完，他便轉身回到了走廊。
如心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個加速就跟了上去。
在她離開房間的同時，突然感覺到一陣「微風吹拂」，從她和門扉的縫隙中鑽了出去，緊接著又聞到了那熟悉的清新氣味。
「那傢伙也跟上來了？」
沒心思管這個跟屁蟲，如心飛快地跑到了竹葉眼青年身旁，焦急地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反動派叛亂。」
竹葉眼青年還是這麼冷淡，但卻言簡意賅。
反動派？不是早就被政府消滅了嗎？
怎麼還有？
看來上面對民眾披露的永遠是最「安寧祥和」的那一面。
「他們為什麼要選擇現在叛亂？和我之前告訴你的那些事情有關嗎？」
竹葉眼青年搖了搖頭。
「中樞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智能政權和人類政權之間的分歧難以調和，清醒者組織也一直都在搖搖欲墜的邊緣————說是反動派，實際上不過是另外的利益集團培養的打手。」
「人類本可以好好地在現實中紮根，發展文明，但總是有人目光短淺，執著於眼前的利益，不管後世洪水滔天。」
「清醒者可以守護現實，卻無法清除文明內部的膿瘡，明明我們一直在做正確的事情，卻還是會被借著由頭排擠打壓，甚至想要奪走我們的生命————」
「咳咳！」
竹葉眼青年突然開始咳嗽，噴出了幾團漆黑的膿血。
顯然是被氣到了————
他看似沒有正面回答如心的問題，卻將整件事情的本質道了個清清楚楚：
中樞矛盾、政權分歧、內部分裂——————
那幫信仰最堅定的清醒者，只想安安靜靜地守護現實，可人類社會並不像他們想得這麼簡單，各種勢力相互掣肘，不斷你爭我奪。
清醒者組織為了獲得「守護」的力量，不得不加入爭權奪利的競技場，被迫捲入無休止的爭鬥，做著身心俱疲的內耗————
人類是一個集合，但這個集合卻並不團結。
就算清醒者能夠徹底消滅夢境，依舊會有人做著貪婪的美夢。
他說的這些，是在回答如心的問題，也是在發自內心地傾訴。
充滿信仰的人，在這個時代並不好過————
如心沉默著，沒有再說話。
她能做的只有輕輕伸手，拍拍他的背。
這一刻，無論是清醒者，還是入夢者，都只是被命運追逐的逃亡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