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它覺得自己是人類
少女甩了甩褲腿，踮起腳尖湊到了像素人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肩膀。
手指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戳了進去，帶出了濕潤的彩色泥沙。
那像素人還條件反射般地彈了一下，迅速遠離了沒有邊界感的少女，像是真的被「戳痛」了一樣。
「……」
海浪拍打著沙灘，海風緩緩吹拂。
三道身影就像是天空中的三顆太陽一樣靜悄悄地站著，沒人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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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環顧了一下四周，清醒者居然沒有跟隨著少女出現。
「是現實中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他們居然會來晚？
只派了少女，還有一個奇怪的東西過來……
李醫生觀察著那奇怪的像素泥人，怎麼看都感覺很詭異。
「你到底是啥東西？」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如心叉著腰，臉湊到了像素人面前，瞪大眼睛質問道。 「人……人類。」
沙啞的聲音從像素人的身體中傳出，那是一種沙礫摩擦產生的聲音，又經過了海水的浸潤，聽起來稍微柔和了一些，但還是不太像人類能發出的。
「你連身體都沒有，還說自己是人類？」
「我……有。」像素人抬起了手，像是舉手投降一樣展示起自己的新身體，一團彩色的泥沙順著它的手肘掉了下來，如同膠泥般落在地上。
少女挑了挑眉，面色古怪地看向它：「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人類？」
「知道……人類是一個集合。」像素泥人認真地回答道。
「……」
原來是竹葉眼青年的門徒。
怪不得這麼篤定自己是人類。
趁如心還在無語，像素人開始環顧四周，很快就鎖定了李醫生，那張看不到五官的臉上似乎「眼前一亮」了一下，直接挪動起軟乎乎的身軀，朝著李醫生「殺」來。
它顯然還不太適應自己的新身體，用沙礫和海水黏成的身體笨重且不穩定，它一邊跑，一邊東倒西歪，時不時地還「掉裝備」，將泥沙甩得到處都是，但還是艱難地跑到了李醫生面前。
恰好此時，一道海浪撲了過來，打在了它的腿上。 「pia嘰！」
像素泥人應聲倒地，身體差點全都摔碎。
李醫生低著頭，看著摔倒在地的「一灘爛泥」，臉上出現了幾道黑線。
緊隨其後的如心來到爛泥旁，看了看地上掙扎的泥團，又看了看李醫生，尷尬地笑了笑。
「這是清醒者派來協助你抓我的嗎？」
「對。」
「它……什麼來頭？」李醫生聲音有些發乾。
「不知道，它說自己是人，但它又沒名字。」
像素泥人倒在海浪里，被海水沖得直不起身，它本來就是泥沙組成的身體，海水一衝，沙子全散了，聚都聚不起來。
「唉。」
沒辦法，李醫生嘆了口氣，擋在了海浪襲來的方向，他腳尖輕輕一點，似乎形成了一道結界，海水再也拍不進來。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雖然他無法像如心那樣肆意地改造環境，但控制一些身邊的事物，還是手到擒來的。
像素泥人終於掙扎地站了起來，起來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對著李醫生說了一句：
「你是好人。」
「那你還來追殺我？」
被李醫生這麼一嗆，像素泥人不說話了，低著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清醒者是從哪找來這麼個憨貨的？
李醫生和如心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你叫什麼名字？」
「沒名字。」
「你從哪來的？」
「從灰色的房間裡來的。」
「那灰色房間之前呢？你在哪？」 「在另一個灰色的房間。」
「……」
問不下去了。
如心對著李醫生無奈地攤了攤手，表示她也沒辦法。
之前她也嘗試過和這傢伙交流，結果都是這樣。
「它像個小孩子一樣，只知道自己是『人類』，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聽著如心的吐槽，像素泥人竟也附和著點了點頭。
說它像小孩子，它也沒什麼意見。
不過也有可能它根本不知道「小孩子」是什麼意思，只聽懂了後半段的話。
「清醒者有對你說什麼嗎？」李醫生只能把對話的目標轉到如心身上。
「沒說什麼……調查局好像出了一些事情，他們的行動變得有些混亂。」
「是聽完我教你說的那些話之後嗎？」 「沒錯。」
「如果我預料沒錯的話，他們內亂了。」李醫生篤定地說道。
「內亂？」少女愣了愣，有點不敢相信。
「嗯，清醒者的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他們有的信仰堅定，有的只是湊數的協同人員，一個組織發展到一定規模，就必定會產生內部的分歧，況且還是一個以信仰為根基的組織。」
「所以你說的那番話，就等於加大了組織內部的裂縫，讓一些原本不可調和的嫌隙爆發？」
「嗯，我只是嘗試一下，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效果比我預想的要好。」
李醫生看了一眼遠處的沙漠，清醒者的大部隊根本沒有出現，又看了一眼呆呆愣愣的像素泥人。
「他們已經開始病急亂投醫了，行動出現了拖沓混亂，說明上面的決策層已經出問題了。」
如心也看了一眼身旁的泥人，非常贊同地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決策層的問題，肯定不會派這麼個傢伙來協助她。
「我還以為他們很厲害呢，結果這就內亂了？還說要守護現實呢……」如心鄙夷地評價道。
李醫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他們一直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人類的內部矛盾從來不是來自於某個特定的威脅。」 「消滅了入夢者，夢境的威脅依舊存在，消滅了夢境，也依然會出現別的威脅，人類的內部矛盾來自於內心的不安，總會有人『創造』出新的威脅，作為排解不安的對象。」
「妄圖『清醒』，就必定會創造出一個名為『沉睡』的敵人，如果這個敵人是具體的還好，一旦沒有了具體的對象，敵意就會無端地發泄在不該承受敵意的無辜群體上，甚至是組織內部。」
「之前，只是因為入夢者的存在，讓他們暫時團結在了一起，暫時掩蓋了那份不安。」
「一旦入夢者以及夢境被徹底『打敗』，對於清醒的執念又會引導著他們攻向其他不存在的敵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