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演下去
「如心小姐，歡迎回來。」
依舊是三道平行的身影，依舊是那雙細長的眼睛。
竹葉眼青年看著剛剛清醒的少女，語氣平靜地「恭賀」著她的歸來。
沒有對於任務失敗的責備，也沒有急切地質問。
「嗯。」少女眨了眨眼睛，將眼眸中的濕潤暈開，輕輕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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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為什麼會突然有些崩潰。
明明已經醒過來了，明明已經回到了現實，不會被夢境中的混亂狀態所影響，可心中卻依然有些發堵。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比平常要快。
在她窺見現實的那一刻，一種莫名的宿命感將她瞬間包裹，她好像理解了那些清醒者為何如此執著於守護現實。
身為入夢者，她本不應該對他們共情，也不該心生憐憫，可她的情緒還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我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感性了？」
心跳，漸漸平靜。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面前的竹葉眼青年。
「失敗了。」她主動開口。
「是的，如心小姐，在夢中發生了什麼，你能告訴我嗎？」
「嗯，我入夢後，就碰見了那位醫生，我和他說了一些話之後，他就開始揮手，緊接著就揚起了沙暴，他也不見蹤影……」
這是少女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她裝作還未從夢中完全清醒的樣子，一句一頓地念了出來。
「你們沒找到他，對嗎？」她抬眸問道。
「是的，沙暴太大了，我們找不到他的蹤跡。」
「可惜，我應該纏住他的。」
「這不是你的錯，如心小姐，我們低估了他對夢境的控制能力，他目前的能力已經超出了我們可以應付的極限。」
竹葉眼青年誠懇地承認了他們的不足。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少女順勢問道。
「這得靠你了。」 「我？」
「嗯，只有返祖者，才能控制夢境，你需要幫助我們抑制他，他如果想讓夢境變得混亂，阻礙我們的追捕，你就得反過來，讓夢境變得穩定。」
聽到這句話，少女下意識地搖頭：「我不會，我不行的，我看到他都有些害怕。」
這是一位無辜路人看到「通緝犯」之後該有的反應，當中樞調查局決定把情報透露給她，就註定了她會因為情報而產生恐懼的情緒。
在現實中，怯懦並不能影響什麼，可在夢境裡，怯懦所帶來的力量衰減卻是能真真切切地反映出來的。
越怕，對方就會越強，自己就會越弱。
面對少女的退縮，竹葉眼青年並沒有給她打氣鼓勵，也沒有對她說一些雞湯，只是問了她一個問題：
「在你進入夢中的時候，你知道那是夢嗎？」
少女愣了愣，思索了片刻，回答道：「知道。」
「那你在害怕什麼？那只是夢，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對你造成影響。」
少女搖了搖頭：「可你們不是說，那是域的另外一個地方嗎？我是真的到達了那裡，真的遇到了那位醫生，我怎麼能不害怕呢？」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如果承認夢的真實，就得承認恐懼的真實。
假的當然不會怕，但你都告訴我那是真的了，那我當然會怕。
少女瞪著還微微發紅的眼睛，看著面前的三位清醒者，將一位怯懦的無辜少女演得入木三分。
不知道為什麼，她是真的能將情緒代入進來，纖細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抓著濕潤的衣角，心中的恐懼止不住地逸散出來，任誰都能看出她內心的「脆弱」。
「沒救了。」
爛泥扶不上牆。
如果房間之外有人在監視這裡，一定會在背地裡竊竊私語，指著她無奈地嘆氣。
但這就是她，是她現在正在扮演的角色基底，任何人都改變不了。
房間內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少女在瑟瑟發抖。
三位大山一樣的清醒者，在等待著指令。
話音突然中斷，只剩死寂。 而此刻，少女的心中卻在發出愉悅的歡笑。
「你們能拿我怎麼辦呢？我就是這麼弱，但你們也只能依靠我，沒辦法吧？很無奈吧？嘻嘻。」
共情歸共情，感性歸感性，騙還是得騙。
玩弄這些清醒者的情緒，看著他們著急但又不能表現出來的樣子，真的很爽。
明明她只是一個被帶到調查局，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除了能夠入夢之外一無是處，心理素質爛得驚人，意志力薄弱，隨便嚇嚇就會全身發抖……
可這群人，還是得陪著她玩。
「嘻嘻。」
真好玩，就是得所有人都陪著她玩，才有意思。
面對這樣的情況，竹葉眼青年也只能做出退讓：「如心小姐，先去換身衣服吧，冷靜一下，我們再進行接下來的對話。」
「好。」
……
「如心小姐，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嗯。」
「那可以繼續進行對話了嗎？」
「當然可以。」
換了身衣服，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少女手已經不再發抖了，但眼神里還是藏著一絲怯懦。
「你剛剛說，你和那位醫生說了一些話，你還記得說了些什麼嗎？」
「記得，我警告了他，夢境的海浪會撲向現實，就是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我想讓他意識到人類面臨的危險，主動放棄抵抗，配合我，可是好像我的舉動適得其反了，他非但沒有投降，還堅定地告訴我，我是錯的……」
「他為什麼說你是錯的？」
「他說……」少女抬起眼眸，看了竹葉眼青年一眼：「他說，清醒者對夢境的理解有問題，夢是離散的，不同邏輯數值的域根本不會融合，最多只會疊加……夢的邏輯是作用不到現實的，海浪也根本拍不到沙灘上。」
「還有呢？」
「還有……他還說了，雖然夢影響不到現實，但他卻能將全人類拉到夢境裡，他說，環境是不會移動的，但生物是可以遷徙的，他會帶著全人類一起遷徙下去，直到抵達——邏輯的深淵。」
說到這，少女眼眸中的怯懦爆發了，恐懼漸漸蔓延到了房間之中。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竹葉眼青年的話語，居然出現了短暫的頓挫。
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求知」的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