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問詢

  「我……夢到過。」

  好不容易才說出答案的少女癱軟在了沙發中央，她不再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像是要吞掉眼前所有的空氣。

  「是在手術之前，還是手術之後？」竹葉眼青年並沒有因為她的緊張而放緩詢問的速度，言語反倒更加急促了幾分。

  「都有。」

  她曾不止一次到過那片沙漠，無論是在手術之前，還是手術之後，只是停留的時間不同，在裡面看到的事物也不一樣。

  「你在夢裡見過他嗎？」

  「誰？」

  「那位負責你手術的醫生。」

  「沒有，手術的時候他一直戴著面罩，聲音也被處理過，我都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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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少女的回答，竹葉眼青年停頓了片刻。

  「那位醫生叫李九針，他自稱為李醫生，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見過他？」

  李醫生？　　少女的思緒突然回到了夢中。

  那片五彩沙漠上站著的人影，好像就說自己姓李，自稱為李醫生。

  他們是同一個人？

  那個為他做手術的醫生，還有在夢中見到的醫生，是同一個人？

  身形，似乎很接近，說話的起伏停頓也有些相似。

  越想，兩道身影便愈發重合。

  「你見過。」

  「我不太確定，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同一個人。」

  「他在夢裡對你說了什麼？」竹葉眼青年好像默認了兩者就是同一人，直接開始了下一個問題。

  「說了很多……說我是個有天賦的人，說了一些奇怪的理論……」

  少女念叨著，突然停住了。

  她猛地意識到，夢境裡，李醫生對她所說的那些奇怪知識，就是竹葉眼青年口中的「未公開理論」。　　「你是否還記得那些理論的內容？」

  「記得一些……」少女將手從沙發的包裹中抽了出來，揉了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他說的，就是一些關於『兩棲動物』的理論，他說人是在夢境和現實中徘徊的兩棲動物，主動拆除夢境的人等於斬斷了自己進入水中的權力，還有……」

  「先等等。」竹葉眼青年打斷了她的回憶：「你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嗎？」

  「很有想像力，但我不會相信這種沒證實過的理論。」少女義正詞嚴地說道。

  「那就好，他還說了你是一個有天賦的人是嗎？」

  「是的。」

  「他有沒有告訴你，讓你不要浪費了自己的天賦？」

  「……有。」

  「你認為你有所謂的天賦嗎？」

  「可能有一點吧，但摘除夢境之後，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不是嗎？」

  少女的反問讓竹葉眼青年陷入了沉默。

  他只是用那雙細長的眼睛看著前方，沒有任何情緒的表露，就像一台冷漠的機器。　　「除此之外，他還對你說了些什麼？」

  「大概就這些了，其他的……我想不起來了。」少女皺了皺眉，搖頭道。

  夢境就是這樣，就算沉淪時看到的、聽到的再清晰，一旦醒來，一切都會回歸成破碎的亂碼，記憶也會變得模糊起來。

  她能記起這麼多，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他有沒有對你說起『清醒者』這個詞？」竹葉眼青年突然猝不及防地問了一個問題。

  「沒……有。」

  不知為何，少女下意識地想要隱瞞，可她終歸不具備什麼專業的反審問技巧，語句里的短暫停頓，瞬間就暴露了她的心思。

  「如心小姐，你需要和我們走一趟。」竹葉眼青年再也沒有任何客氣，語氣平靜地說出了這句冰冷的話。

  聽到他的話，少女瞬間如墜冰窖。

  她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麼想要隱瞞，明明之前都很盡力配合的，偏偏在那個問題上，潛意識裡似乎有一根弦，拉了一下她，讓她不受控制地說出了「錯誤」的答案。

  也正是這份彆扭，讓對方一下就看出了她的謊言。

  「要去哪？」她弱弱地問道。　　「中樞調查局。」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去那你就知道了……」

  三道身影同步站了起來，就像是三座帶著陰影的大山，瞬間將少女想繼續問的話噎在了口中。

  除了跟上，她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

  ……

  中樞調查局的牆是一種更深沉的灰。

  比居民建築的灰更暗，反光率也更低，燈光照在上面，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樣，可卻隱隱還能看到灰色，仿佛光在發出最後的掙扎。

  「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少女坐在房間裡，望著牆壁，陷入了發呆。

  她本以為來到這之後，會面臨更猛烈的審問，結果只是把她扔在了這間屋子裡，讓她坐在了一把灰色的椅子上，讓她在這裡安安靜靜地待著。

  房間很空，除了她身下的這把椅子，面前還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個奇怪的長方體儀器，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等待是焦灼的，沒有時間的參考，她不知道已經在這裡待了多久，也許是兩個小時，也許是三個小時。

  呆坐的時候，少女也忍不住回想起那個奇怪的夢境，回想起剛剛在家中的審問。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審問我？那不就只是個夢嗎？」

  一種極致的荒誕感從心中鑽了出來。

  「他們好像很在意那個夢？」

  就好像……

  他們認為那個夢是真實的一樣。

  中樞調查局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部門，他們在中樞區如雷貫耳。

  可來到她家裡的那三位調查員，卻把她的夢當作了重要的審訊內容，還無比在意夢中出現的「虛構角色」。

  如同兒戲。

  不過，他們為什麼會知道「清醒者」這個詞呢？　　她之前好像也沒透露過。

  看那三人重視的樣子，明顯是那個詞觸碰到了什麼禁忌，才把她「抓」到調查局的。

  可現在，又把她丟在這兒，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處置她……

  太怪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把手放在了桌子上，開始搗弄那個奇怪的長方體儀器。

  調查員並沒有給她戴上任何束縛，除了讓她乖乖坐在椅子上以外，也沒有禁止她做任何事。

  「這到底是啥東西？」

  沒見過的儀器，孤零零地放在桌上，好像在誘導她去觸碰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