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合理的解釋
夜幕降臨，環城的霓虹卻不曾黯淡，它們始終在晴朗的夜空中閃耀，時而鑽進飄來的雲層，時而打在未眠之人的窗台。
被子蒙住頭顱，遮住那份白日裡的喧鬧，當鐘錶的指針輕輕轉動，意識也墜入像素奔流的海洋。
……
「早上好啊！」
「早上好。」
穿著工裝的青年有些意外，居然有人主動和他打招呼，他抬眸望去，是一位同樣穿著工裝的女孩，看上去剛剛工作不久的樣子，手裡正拿著還未吃完的早餐，一副元氣滿滿的樣子。
「你是……」
「我是技術部新來的員工，負責數據校準，請多指教。」
女孩騰出手，微笑地伸到青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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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好。」青年非常禮貌地握住了她手指的前端，晃了晃。
看到他這個略顯拘謹的動作，女孩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
「你沒必要這么小心的。」 「得小心……要不然會被告騷擾。」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青年脫口而出，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說了什麼，臉頰有些發紅，只能撓了撓頭，尷尬地往工位走去。
一整個早上，他都忍不住地瞟向那個女孩的工位。
早上的初見實在有些尷尬。
「怎麼就管不住這張嘴呢？」
他知道自己情商很低，經常得罪人，本來也沒什麼惡意，可嘴裡總是莫名其妙地吐出一些雷人的話。
好不容易熬過了上午，正想出發去食堂，突然，一道身影攔在了面前。
居然是那個新來的女孩。
「我得罪你了嗎？」他看著女孩突然出現，下意識地問道。
「啊？沒有，我是想問，食堂在哪……」女孩顯然被他的話弄得有些懵，連忙解釋起來。
「沒人告訴過你？」
「沒有，忙了一上午，工作好多，其他人我也不認識，都冷冰冰的，不太敢問。」女孩露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和早上意氣風發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早上就被工作壓垮了嗎。 真弱。
青年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但嘴上還是很友好：「那你跟著我吧，我帶你去。」
「你人真好。」
「別，我不好。」
「……」被這麼一噎，女孩愣在了原地。
青年沒理會她，徑直往辦公室外走去。
「有沒有人說過你情商很低。」女孩跟了上來，有些氣鼓鼓地說道。
「沒人說過，但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那你還湊上來？怎麼不找其他人？」
「我都說了……其他人冷冰冰的，就你看起來友善一點，我早上和辦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打了招呼，就你理我，雖然情商很低，但內心至少是火熱的。」女孩跟在青年身邊，認真地評價道。
「我內心也很冰涼，只是出於社交禮儀才敷衍你的。」 「要不要這麼直白。」女孩滿臉黑線。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一個剛來的實習員工，沒有交流的價值，說不定哪天就被開了，所以他們都不想耗費精力理你，大家的工作都很忙，沒時間去微笑著說早上好。」
「你這是在教我辦公室的社交準則嗎？」女孩突然看向他，歪頭問道。
「對，和你說清楚，要不然以後你給我打招呼的時候我會尷尬。」
聽著他毫無情商的發言，女孩聳了聳肩，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那我以後天天讓你尷尬。」
「你確定我真沒得罪你？」
「之前沒有，現在有了……」
從那天以後，青年每天早晨都要經歷同樣的尷尬，那個女孩不和別人打招呼，就逮著他噓寒問暖，下班後纏著他去食堂，怎麼趕都趕不走。
他甚至開始有些習慣那份尷尬。
……
「叮鈴鈴！」
設定好的鬧鈴將意識撈回了水面，青年掀開被子，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他在床上呆坐了許久。
「又夢見她了……」
長嘆了口氣，他從床上爬了起來，鑽進衛生間開始洗漱，半小時後，他穿好工裝，離開了公寓。
城軌上的牛馬們擠在一起，沒人交談，人與人之間似乎被一層透明的隔膜擋著。
昨晚那實在算不上什麼好夢，只能算是對過去的追溯，沒有什麼創造力，也沒有導向一個完美的結局。
「夢。」他站在城軌上，喃喃地念著這個有些陌生，又無比熟悉的字眼。
「我年少時做過夢嗎？」
一個問題突然湧上心頭，下一秒，他自嘲地搖了搖頭。
人哪會記得年少時的夢，記得昨晚的已經很難得了。
那種沒有邏輯的大腦活動，也不該被當作重要的信息儲存下來。
來到辦公室，他仿佛又聽到了那個夢中女孩的呼喊。
「早上好啊！」
她總是微笑地站在那，不顧辦公室里其他人鄙夷的目光，給他製造巨大的尷尬。
可現在，尷尬沒了，他竟有些想念。
恍惚之間，他坐在了工位上，腦子裡不由得回想起了昨晚上的夢，手也不自覺地在網頁上敲下了「夢」的字眼，密密麻麻的信息彈出，像是在印證著這個人類自古以來就存在的神經活動產物。
看著那交織的語句，他突然覺得那裡面的「夢」字很彆扭，好像是見到了一個新造的字，一筆一畫強行揉捏在一起，塞進他的腦海之中。
「我應該不認識這個字才對……」
他疑惑著，眼前愈發迷亂。
……
「叮鈴鈴！」
鬧鐘突然響起，驚起了他一身冷汗。
草，做噩夢了，還是多層夢。
有點難受，全身都濕透了…… 青年喘著氣，緩了許久，在確定自己真的醒來之後，才到衛生間洗了個澡。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他穿上了工裝，出發前往公司。
「早上好啊！」
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他心中湧起一絲欣喜，抬頭望向那個微笑的女孩，臉上卻裝作滿是嫌棄。
「早上好，別這麼大聲。」
女孩湊了過來，在他臉上打量了幾下。
「臉色有點差，昨晚睡得不好？做夢啦？」
「嗯。」
「做什麼夢了，不會夢到我了吧？」
「滾。」
「哦？反應這麼激烈，不會真夢到我了吧？夢到我什麼了？是不是夢到我消失了，捨不得我？」
女孩俏皮地在眼前調侃著，他的眼神也逐漸溫柔。 真好。
就像一場美夢。
所以，「夢」是一直以來就存在的吧？
要不然她也不會就這麼站在眼前。
人類與很多事物抗爭過，卻從未否定過夢的存在……
……
「叮鈴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