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逐漸崩裂的枷鎖

  聯合網絡上開始漸漸出現一些關於「城外」的內容。

  有的是個人帳號主的親身旅行體驗，有的是官方的紀錄片，或詳略或具體地介紹了那片一望無際的「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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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內容大部分都製作精良，可反常的是，它們出現在聯合網絡上後，卻並沒有得到大範圍的傳播。

  就像是一顆顆火苗，還沒有燃起，就被悶滅在了缺氧環境下。

  明明是稀缺內容，也能滿足大部分人的好奇心，也不是粗製濫造，但這類內容的傳播就是受到了某種「不可抗力」的限制。

  有的掛在視頻網站首頁掛了幾天，依舊無人問津，有的得到了平台的頂級流量推送，卻依然不溫不火。

  「好像真的沒人對這感興趣……」

  人們好像忽略了這些內容一樣。

  不過，這些內容也不是完全「無用」，它們填補了聯合網絡上關於城外信息的缺漏，如果以後有人突發奇想搜索城外的資料，就會看到這些內容。

  這是一個不算太好的開始，但至少算是一個開始。

  引導還在繼續。

  深夜的星空還在繼續流轉，將困住思想的枷鎖摧毀。　　有的人在靜默地走入那片混沌深處，也有的人在混沌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光與救贖。

  ……

  雨元生物的林董事長最近有些頭疼，每到睡著的時候，他總是能看到一些恐怖的畫面。

  「您能仔細描述一下您看到了什麼嗎？」私人醫生關切地問道。

  「一些人。」

  「什麼人？」

  「來尋仇的人……」林董事長扶著額頭，面色蒼白地說道。

  有時候入睡之後，他會突然來到一間廢棄的醫藥廠房，生鏽的原料罐、吱呀作響的生產線、冒著火光的配電箱，他在裡面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旁邊的倉庫或者某個看不清的角落會衝出來一群血肉模糊的人。

  「他們會把我抓起來，要麼直接丟到生產線上，要麼就把我大卸八塊，丟到罐子裡，或者直接給我塞一些半成品配料，我吃了之後，就會頭暈目眩，看到更恐怖的東西……」

  什麼三頭六臂的畸形怪人，什麼牽腸掛肚的蒼白屍體，什麼披頭散髮的人彘，怎麼嚇人怎麼來，就像是來找他索命的一樣。

  這番地獄場景要等他醒來之後，才能徹底解脫，因此每個夜晚入睡前他的壓力都很大，止不住地去想這些事。

  然而，他越想，那些畫面就越具體，好像徹底纏上了他，不把他折磨到死就不罷休……　　「您的壓力可能太大了，大腦部分區域一直在進行對應的活動，導致您睡著之後，還能看到白天所想的畫面，我這邊的建議是，做些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然後在比較勞累的時候入睡。」

  「我試過了，沒有用。」林董事長嘆了口氣：「可能一兩天之內有些效果，但過幾天，那些東西又會回來。」

  醫生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林董事長一眼，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我冒昧地問一句，林董事長，您為什麼說那些人是來尋仇的？雨元生物做過傷害他們的事情嗎？」

  「做過。」林董事長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他們對我做的那些，都是雨元生物曾經對他們做過的事情，人體原料、試藥，這些都不算秘密。」

  眼前這位是業內比較專業的私人醫生，林董事長也不想隱瞞真相。

  「明白了，所以您內心有愧？」

  「的確有。」

  「那您為什麼不停止那些事情呢？」

  「早就停止了……」林董事長無奈地搖了搖頭：「那是我父輩做的事情，我只是年輕的時候有幸見過，在我接任董事長職位後，我就對雨元生物內部進行了清洗，早就不存在那些腌臢事了……」

  「您主動結束了那些事情。」

  「是的。」

  ｓuduɡu.ｃｃ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ｃｃ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那您應該不會感到如此愧疚才對。」

  「不，如果你在我這個位置上，你就能明白了，雨元生物雖然現在看起來乾淨，但在之前，就是靠著那些灰色生意發家的，我的父輩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崛起，迅速占據市場，正是靠著那些別人不敢去做的『膽量』，闖出了一片天地，而且我承蒙著父輩的餘蔭，才更加誠惶誠恐。」

  林董事長是個明白人，他也是受過最高等級插件教育的，怎會不知道正經生意有多難做？

  他的父輩靠著灰色的「差異賽道」占據了市場，現在雨元生物雖然已經完全洗白，可那段歷史卻不能磨滅。

  做了就是做了，他們的原始資本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別人的血肉和痛苦之上的，無論洗得多麼乾淨，都帶著殘肢斷臂的腐臭味。

  所以，他才會如此恐懼那些「尋仇」的人，即便他們只是自己年幼記憶的迴響。

  「如果當時我沒有偷偷跑到工廠里就好了，也不會看到那些血腥的畫面……」林董事長揉著太陽穴，表情痛苦地回憶道。

  年輕的他，意氣風發，很想搞清楚自家公司的「賺錢邏輯」，但父輩們一直不讓他接觸相關的工作，只讓他掌管對外的銷售渠道，於是他劍走偏鋒，找黑市的人搞了個身份，自己潛入了自家生產廠房。

  結果，就看到了那些令他至今難以忘懷的畫面……

  入睡時墜入的廠房，就是他年輕時第一眼看到的那間。

  他依舊清晰地記得那些設備上的鏽跡，記得牆面上斑駁的棕黑色痕跡，記得生產線上滾動的殘渣……

  林董事長閉上了眼睛，不想再去回憶。　　醫生看出了他的糾結，思考了一下措辭，安慰道：「如果您年輕的時候沒有看到那些，後來也不會大刀闊斧地改革，正是有了那些因，才有了之後的善果。」

  林董事長聽著，搖了搖頭：「不算什麼善果，我只是及時踩剎車而已，甚至不能算是贖罪。」

  「所以您想贖罪？」

  「當然想……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那些無辜的人已經死了，已經變成了索命的冤魂。」

  「那他們的孩子呢？」醫生突然問道：「您應該還能調查到那些受害者的身份吧？是否能找到他們的後代？」

  林董事長愣了一下，眼前一亮。

  「應該可以，我試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