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光的指引
淡淡的清淚在眼眶中打轉，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裹在了溫暖之中，似乎是有人在他睡著時，給他蓋上了被子。
短暫地愣神過後，他噌地一下跳下了床，在房間中尋找起來，可找遍了每一個角落，都沒有那道宛若神靈般的身影。
他並沒有失望。
「她來過……」
只要來過就好，至少他不是孤單一人。
床頭的鬧鈴傳來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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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班的城軌上，他一直在想，昨晚為什麼會看到那道身影，夜本該是寂靜無聲的，他應該在入睡的那一刻失去意識才對。
而在他思考之時，腦子裡卻有另一道聲音在告訴他，那都是正常的。
「人的大腦在入睡之後並不會完全停止工作，有一些區域會保持短暫的活躍。」
這種大腦的自發活動就會讓人產生一些「幻覺」。
兩種衝突的觀念在腦海中碰撞，讓他思考時有種恍惚感，就這麼迷迷糊糊地到達了公司。 「早，昨晚睡得怎樣？」同事見到他，笑著打起招呼。
「呃，還好……」他悶悶地回答道。
「看你的狀態，不像還好，又酗酒了吧？」同事知道他的毛病，平時壓力一大就會一個人喝悶酒，因此半開玩笑地關心著。
「就喝了一點。」他一邊收拾著工位，一邊嘴硬地回答道，思緒又回到了昨晚。
……
媽媽。
多麼陌生的字眼，從他長大以來，就將那個稱呼移出了常用字句。
不是他不在意，而是太過在意了，在意到會影響正常生活，如果不刻意遺忘，就很難繼續前行。
他把這稱為「戰術性逃避」，人就是會刻意沖淡那些痛苦的記憶，他也不例外。
但昨晚，他被強制地帶回到了那段記憶之中。
痛苦嗎？的確很痛苦，在面對那些難以戰勝的陰影時，他依然像小時候一樣，瑟瑟發抖。
可相比於痛苦，他心中更多的，是慶幸。 慶幸自己又看到了那道光，慶幸依然還有人在「保護」著已經長大的他。
坐在工位上的青年自嘲地笑了笑：
「我還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話說，好像很久都沒有認認真真回憶過那道身影了……
那時候，她總是抱著弱小的他，說要帶著他，逃到一個那個男人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生活。
一邊想著，他一邊看向了窗外，他所在的辦公樓是附近最高的，一眼就能望見刺破天際的天光。
那間屋子裡是看不到光的，常年壓抑在潮濕與冰冷之中，鐵絲網之外一直在滴水，分不清那是下雨還是其他建築滴落下來的污水。
她一直想逃離那裡，有時候那個男人不在的時候，她會抱著他偷偷哭，因為她只能在這個時候哭，如果被那個男人看到了她流眼淚，就會說她天天哭哭啼啼，換來一陣更惡劣的拳打腳踢。
說是要逃跑，可她自己卻也不知道能去哪。
帶著個半大的孩子，沒有收入來源，身體羸弱，還帶著傷，她根本不敢離開那間屋子。
那道光是堅強的，但也是怯懦的，面對強大的陰影，她只能散發著一點微不足道的螢光，只能庇護那一片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方……
「想啥呢？」 同事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用文件袋敲了敲他的桌子。
「沒。」
同事看了一眼窗外：「想去玩了？」
他本想搖頭，突然想到了那道身影，鬼使神差地問道：「你說……一個一直被關在屋子裡的人，如果被放了出來，會想去哪呢？」
聽到他的問題，同事愣了一下，很快回答道：「當然是把之前沒去過的地方都去一遍啊。」
「沒去過的地方？如果全都沒去過呢？」
「我不說了嘛，都去……都去……」
「明白了。」他點了點頭，然後從工位上站了起來。
「誒？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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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和老闆請個假。」
「請假去哪？」 「都去一遍。」
……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直接就找到了老闆，好在老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問他能不能順帶完成工作，他答應了，於是他就開始了自己的「旅程」。
去那些沒去過的地方。
帶著那道一直陪伴著他的螢光。
一切都與往常的軌跡相反，坐著城軌往那些從未去過的方向前進。
在出發了一周之中，他才突然意識到，環城居然這麼大。
那些沒去過的地方有點多了……
他一邊旅行，一邊在社交媒體上分享著自己的所見所聞。
他去了老十七區，找到了那些還停留在幾十年前的老城區，去了二十六區，拜訪了人跡罕至的仙山，那上面居然還有一座宏偉的大殿，他去了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新島，政府為了展示自己的整改功績，同意一些旅客登島觀看，他很幸運地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漸漸地，他的帳號火了，最近聯合網絡似乎有一股「風」在推波助瀾，那些旅行帳號都或多或少得到了曝光。
又好像是，人們好像突然意識到了，與日常生活相悖的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還能去哪？」
剛逛完一個區的他，開始了新的選題。
那天晚上，他又在黑暗中見到了那道身影。
「去外面看看。」光給了他新的指引。
「外面？」
哪個外面？
他在黑暗與混沌之中迷茫了一個晚上，等到清晨醒來的那一剎那，才突然意識到，環城居然還有「外面」。
「我怎麼從來沒有想過外面的事情？」
就像是腦子裡缺了一根弦，彈奏不出某個音。
而現在，那根弦補齊了，他才猛然後知後覺……
他在聯合網絡上搜索出城的相關事宜，卻發現空空如也，社交媒體上沒有攻略，就連相關的旅行輔助AI也給不出答案，好像關於城外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好奇怪。」 剛剛才晃過神來的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突然接到了一個「旅行團」的邀請。
這很正常，那些社媒和旅行輔助AI都是關聯大數據的，搜什麼就會推送什麼，他的隱私早就暴露了，旅行團直接找上門來推銷也能理解。
只不過，令他感到詫異的是，這個旅行團，居然是環城政府組織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