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司機與乘客

  聽著如心的解釋，林異第一時間是不相信的。

  於是他第一時間將注意力回到了城市上空，迅速地找到了那顆名為「李贊」的像素位置，直接把目光投了過去。

  傳媒公司的辦公樓中，李贊正把頭埋在高高的文件中央，目光呆滯無神地看著眼前的屏幕，他今天還得處理一大堆的用戶數據，明明ai比他高效得多，也準確得多，卻還是要讓他來多此一舉地「審核」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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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種「保險」措施，防止出事的時候沒有人背鍋。

  此時的李贊就像是一台空洞的機器，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動作，唯有眼睛反射著屏幕滑動產生的光。

  他已經這個樣子很久了，而且看樣子還要持續很久……

  林異觀察了他一會兒，就離開了這裡。

  回到城市上空，林異的身形開始蠕動，很快又變回了他原本的樣子。

  「他的人格……還真是被我複製出來？」

  準確來說，是他在身體中「創造」了一個一比一還原的李贊人格，包含其所有的記憶，而他也短暫地「變」成了李贊。

  可惜的是，那個人格似乎有點脆弱，因為李贊長時間生活在高壓的生活狀態，他的精神狀態並不是很好，人格也瀕臨崩潰。

  「隨便刺激一下就碎了……」　　為了「感同身受」，他居然在身體裡複製了一顆一模一樣的像素。

  林異撓了撓頭，有些錯愕。

  「我沒騙你吧。」如心的聲音緩緩傳來，像是在邀功。

  「沒騙我，但一個完整的人格，就這樣被我創造出來了？」林異還是有些恍惚。

  剛剛那種突然變成其他人的感受還讓他記憶猶新。

  很奇怪的是，明明是身體裡突然多出了一個新的人格，他卻對此沒有多少排斥，反倒覺得「很平常」，體感上也很輕鬆。

  「我不是應該承受不住，記憶混亂嗎？」

  林異突然發現，他的身體，好像早就習慣了這種「幾個人」在一起吵吵鬧鬧的感覺，突然多了一個人，也沒多大事。

  三個人也是湊一起鬧，四個人也是湊一起鬧，鬥地主和打麻將並沒有什麼區別……

  甚至，再多一點也沒關係。

  林異記得以前，他的腦子裡還分出過很多其他的人格，那些「土豆」聚在一起像是個菜市場一樣，各個都有獨立的思想，可他卻依然沒有什麼不適。

  「如心，我的身體，可以裝很多人嗎？」　　雖然他的問題有些抽象，但如心卻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公交車啊。」

  公交車是一種早已淘汰的交通工具，因為其強大的載客數量，即便已經淘汰，其名諱卻在文化中流傳了下來。

  聽著如心對自己毫無顧忌的評價，林異並沒有生氣，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並為此糾結了起來。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再次向如心問道：「我們三個，都是乘客？」

  如心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隨後嘴角一勾：「對啊，你現在才意識到嗎？」

  林異瞬間臉色大變，他之所以這麼問，是有原因的。

  聽到如心確切的回答，他急忙追問道：「那司機呢？！」

  這就是關鍵所在——

  司機呢？

  公交車不是現在那些ai控制的城際軌道車，是有司機的。

  司機掌握著公交車的主導權，車開向哪、走什麼樣的路線、在哪個站台停下……都是司機說了算。　　乘客只有上車和下車的權力，對車輛的方向根本就沒有控制權。

  乘客也是「客」，必須遵守主人定下的規矩，他們沒有資格觸碰到車的方向盤，只能遠遠地看著，頂多在駕駛室外多說兩句。

  而如心卻說，他們都是乘客？

  「你確定嗎？你，李醫生，還有——我，都是乘客？」

  林異再次確認道，尤其在「我」這個字眼上，加重了強調。

  「我們都是。」如心仍舊保持著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回答道。

  「可我們都是乘客的話，公交車是誰在控制？」林異問出了關鍵問題。

  如心攤了攤手，有些無所謂：「司機都不在了，誰都可以咯，找個會開車的，開車技術好一點的……嗯，不要太衝動的，也不要太理性的，最好情緒穩定點的，開個車也不會橫衝直撞，能保證車上其他乘客的安全，不就行了？有這麼複雜嗎……」

  聽著如心的話，林異的心中轟的一聲炸開。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所以……我就是那個恰好會開車，而且開車比較穩的乘客？」

  「對啊。」如心天真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是李醫生？」　　「他太嚴謹了，容易斤斤計較，不適合開車。」

  「那為什麼不是你？」

  「我啊？我會把車開到天上的，雖然我覺得那也能開，但你們不是不同意嗎……況且我也不想一直坐在駕駛室，太累了，我可是很忙的，偶爾出來玩玩就夠了，這種麻煩的事情交給小弟去做就好啦。」

  如心似乎是真的這麼覺得的，說話的時候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林異深深地看了她幾眼，便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李醫生。

  李醫生剛剛一直在旁邊旁聽，頻頻點頭。

  「李醫生，真是這樣？」林異懷揣著最後的希望，向眼前「看似正經」的白大褂問道。

  李醫生平靜地點了點頭：「我是醫生，不是司機。」

  林異深吸了一口，強行保持著鎮定。

  「那我們幾個，是怎麼上這輛車的？」

  「你不記得了嗎？我們等了很久，等著離開那個荒蕪之地，結果只等來了這輛車，雖然是輛破破爛爛的公交車，但也夠我們幾個人湊合一下了，而且我們也沒別的選擇，就上車了……」

  李醫生眼珠看向上方，心不在焉地回憶著，似乎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隨後他瞟了林異一眼：「你不記得也正常，開車開久了，是會忘記自己原來是乘客的。」

  一旁的如心也附和道：「坐在駕駛位太長時間了，就會覺得自己才是司機，這很正常……所以還是得經常讓我開一會兒，明白了沒？」

  此時的林異已經陷入巨大的震驚之中，無法作出回應了。

  我也是乘客？

  只是我忘了？

  我是和他們一起上車的？

  我……是什麼時候上車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