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虧空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林異一直在聯絡站里住著。
餓了就跑去食堂大快朵頤，無聊了就找綠穹聊聊天，生活十分愜意。
他沒有再進入那座城市，而是狠狠地補起了覺。
每當夜幕降臨，他的意識就會沉入混沌之中，他不用帶著困惑，不用心懷本我，只需要肆意地沉淪，只有這樣，他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
也許是之前實在太累了，林異休息了兩個星期，才稍微緩過來一些。
耳邊不再會響起「嗡嗡嗡」的耳鳴聲，眼前時不時閃過的虛影也漸漸消失。
「又活過來了……」
每當能力使用過度，他總會覺得自己在離現實越來越遠，整個人飄飄忽忽的，走路都像是要離開地面，當場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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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終於有了一點腳踏實地的感覺。
「你最近看起來精神好了一些。」食堂員工打量著林異的臉色，認真地說道。
林異一邊吃著飯，一邊點了點頭：「沒錯，最近工作沒有這麼忙了……」
「你的任務不是完成了嗎？什麼時候走？」才沒說兩句，員工就圖窮匕見。 「……」林異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餐盤裡的飯。
雖說精神狀態在漸漸恢復正常，但食慾好像並沒有下降，每次吃飯還是會感到飢餓感爆棚，不知不覺之中就吃下好多東西。
「能量還是虧空嗎？」
吃了這麼多，林異完全沒有滿足的感覺。
他總覺得缺了一點關鍵，沒有那種能讓他「徹底吃飽」的東西。
但他也不知道「關鍵」是什麼，只能一直吃，一邊填補著飢餓感，一邊尋找著虧空的源頭。
「所以你什麼時候走？」食堂員工再次問道，明顯很急切。
「你就這麼想我走嗎？」
「不然呢？」
「……」林異撇了撇嘴：「快了。」
等到環下達新的指令，他就該離開這裡了，林異還沒想清楚下一步去哪。
他倒是想利用自己的能力幫幫環城裡的人走出環城。 但這種「能量虧空」的感覺讓他總有些不得勁。
得想辦法解決一下。
食物不頂用的話，得吃點什麼呢？
「李醫生，你有頭緒嗎？」
「我可以幫你打開頭蓋骨看一下，可能是掌管食慾的部分出了問題，我幫你把那一部分切除，你應該就不會感到餓了……」
「還是算了吧。」
林異咽了咽口水，沒再多問。
「你怎麼不問我？你每次都問他，是不是看不起我？」如心的聲音適時地傳來，帶著濃濃的怨氣。
「那你有頭緒嗎？」林異順勢問道。
以他的經驗來看，如心肯定會說「沒有」。
她只是出來找個存在感而已。
然而，如心卻毫不猶豫地回了一句：「當然有啊！叫我聲老大，我免費告訴你！」 林異仿佛能看到她此時耀武揚威的樣子。
「老大。」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林異根本不在意。
「誒～林小弟。」如心受用地應了一聲，顯然是飄了。
「所以老大，你有什麼頭緒？或者說你有什麼辦法，解決我現在的問題，我總不可能一直吃下去吧？」
「你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吃，還是會餓嗎？」如心反問道。
「不知道。」
「因為你沒吃對東西，就像是一隻飢餓的獅子，吃了一大堆乾草一樣，它吃得再多，都無法填補它的飢餓，乾草根本不是它需要的東西。」如心聲音雀躍，認真地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食物現在不是我需要的？」林異看著餐盤中的食物，有些迷茫。
「沒錯。」
「但我現在很餓，就想吃東西……」
「你那根本不是餓。」如心打斷了林異的話：「只是你的身體沒有辦法表達出真正的需求，所以才用『飢餓』的方式來提醒你，『乾草』雖然能讓你短時間內獲得飽腹感，但根本無法解決你的虧空。」
聽著如心的話，林異點了點頭。 他確實有這樣的感覺，沒吃對東西，只要不把根源的虧空解決，這種飢餓感便會一直存在。
「所以我缺的到底是什麼？」
能量？
他之前使用能力過度的時候也會感到飢餓，但那時候吃夠東西就能解決。
可這次，無論吃了多少，第二天還是一樣餓。
那些食物好像都進入了無底洞一樣，根本沒有發揮作用。
「林小弟~」如心扭著聲音，喊了林異一句：「你知道你這次做了什麼嗎？」
林異想了想，回答道：「吞了個飛彈，救了一座城市唄……」
「這並不是關鍵，關鍵是你越過了時間的壁壘。」
「我回到了過去？」
「嗯，這才是你感到虧空的原因，跨越時間的消耗是很恐怖的，這期間扭轉的因果，都需要由你來承擔，席捲起的時間風暴，都會落在你這隻『蝴蝶』身上。」
聽到如心的話，林異突然覺得有些後怕。 但他並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事情。
如果沒有那一次拯救，也不會有現在的環城。
「那我該怎麼辦？」林異認真地問道。
「你虧空了什麼，就吃什麼，缺的是肉，就吃肉，缺的是草，就吃草……」
林異聽得有些迷糊：「那我現在到底缺了什麼？」
「笨！我都和你說了這麼多，你就不能自己悟出來嘛？問問問，天天就知道問問問，非得我把答案餵到你嘴裡，我又說不出來那個答案，那個字現在還不存在，得你自己創造出來，把種子播種出去，等著它們長大，然後再吃掉……」
不知為何，如心突然煩躁了起來，開始在林異的耳邊說些奇怪的話。
創造？
種子？
播種？
這都哪跟哪啊？林異聽得一頭霧水。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想吧，餓死你才好！」 說完，如心的聲音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去哪生悶氣了。
「她怎麼了？」
「憋屈。」李醫生答道。
「哪憋屈到她了？」
「這個世界就是憋屈的，想說的話不能說，想念的字不能念，該懂的事不能懂，該去的地方不能去……」
李醫生突然也變得有些惆悵起來。
林異愣了，怎麼一個兩個都當起了謎語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