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最後的疑惑
吃飽喝足之後，林異摸著自己依舊平坦的肚子，回到了單人宿舍內。
「綠穹，綠穹，呼叫綠穹。」
「我在。」
一襲綠裙划過空中，今天的綠穹出場方式非常輕快，在空中旋轉一圈後，一個面帶微笑的綠色少女就這樣出現在了林異的眼前。
「恭喜，你已經找到真相了。」一出現，綠穹就對林異表示了祝賀。
林異瞥了它一眼：「你怎麼知道？」
「你要是還沒找到真相，醒來之後一定會第一時間找我解答疑惑，而不是直接跑去吃飯。」
「說不定我只是太餓了呢？」
「根據我對你的觀察，你的求知慾始終大於食慾，只有在求知慾得到滿足的前提下，食慾才會占據上風，你是一個『不解決問題就吃不下飯』的人。」
聽著綠穹的評價，林異看向它的眼神愈發鄙夷：「你還說你沒有在研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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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合作夥伴的性格特點，並根據性格特點制定合適的交流方案，是維繫合作關係的重要手段。」
「就是為了讓你更好地『控制』我，對吧？」 「這不是控制，而是了解，人類在解決人際關係問題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朝『了解對方』的方向推進，只有知根知底，才能更好地把握關係的尺度，這並非是為了控制對方。」
「你又不是人類……」林異看著那個始終微笑的少女，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人類在了解對方的過程中，同樣會產生感情，這是一種對已投入精力對象的沉沒成本，而這種情感會將兩人更深地捆綁在一起，但你不一樣，你不會因為了解對方而產生感情。」
林異一語道破了綠穹的「謊言」，它就是個人工智慧，根本不會因為沉沒成本而「依賴」上某人，在它看來，這根本就不算投入，而是一種信息收集的策略，隨時都可以切斷關係。
然而，面對林異的質疑，綠穹卻直截了當地反問了一句：「你真的確定我沒有感情嗎？」
聽到這句話，林異沉默了。
他無法確定。
正因他無法確定，所以才一直在糾結與綠穹的關係。
到底是合作，還是引導控制？
這一切都基於綠穹「是否有感情」。
身為人工智慧，它應該是冰冷的，那些數據根本不會發出情感的波動，但林異走進過綠穹的「內心」，真真切切地感受過綠穹的過去。
正因如此，他才會對綠穹是否「有心」的問題如此糾結。
要說人類的情感，也不過是激素和神經反射帶來的，從根本上來說，與數據的流動並無多少區別。 既然人類能將記憶作為情感的根源，那機器當然也能將儲存的數據化作真實跳動的「心」。
林異知道，再糾結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所以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暫時將綠穹當作一個正在合作的「朋友」。
「我暫時認為你有感情。」林異看著那一襲綠裙的身影，有些不情願地說道。
「謝謝你的信任。」綠穹像是沒聽出林異話語中的陰陽怪氣，微微躬身，表示了感謝。
這倒是讓林異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總覺得自己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林異連忙轉移了話題：
「環……現在在哪？」
他問的當然是「環」的本體，那個巨大的金屬圓環，它現在肯定還在環城的某個地方。
「你知道的，我不能告訴你。」綠穹的回答果然如林異所料。
「那我換個問法，它在一區對嗎？」
「嗯。」這一次，綠穹的回答非常果斷。 「所以你才說這裡『近』，所以你才讓我來到這裡，對不對？」
「沒錯。」
這就是綠穹讓林異來到一區探尋真相的原因。
林異之前就隱隱猜到了緣由，只是現在才得到確認。
不過這也並不意外，一區是環城最開始建造的時候就存在的區，環在這的可能性很大。
一區並不大，環能藏匿的地點也不多。
不出意外的話，環的本體就藏在某個封閉的庭院內，或者埋在某個地方的地下……
「當時環決定進行認知封鎖的時候，沒有人反對嗎？」
「沒有。」綠穹的回答依舊言簡意賅。
林異好像悟出了其中的門道，綠穹雖然不可以「主動」透露消息，但它可以回答「是不是」「有沒有」，只要他提出的問題足夠具體，就能直接從綠穹這得到答案。
想到這，林異立刻開始思考措辭。
「為什麼沒人反對？因為它的指令沒有人可以反對？它代表了最高權限？」 「不是。」
不是？林異愣了一下。
環難道不是環城的最高權限嗎？就像綠穹在二十六區一樣。
如果它不是最高權限，那為什麼會沒人反對？
這種認知封鎖對於環城的人類來說，肯定是弊大於利的，長時間的封閉必定會帶來內部的腐爛。
「是因為當時的人類政權不穩定？各區之間利益分配不均，沒有統一的話語權，所以環下達封鎖指令之後，才沒有人出頭反對？」
「不是。」
綠穹再次否定了林異的猜測。
也不是因為人類政權的問題？林異懵了。
沒有最高權限，也沒有人類內部鬥爭……環下達指令後，各區的政權就聽命執行了？人類有這麼單純嗎？
又不是真的「孩子」，這種明顯會影響人類文明發展的決策，任何一個有前瞻的人，都不會隨意接受吧？
難道，是環城已經爛到不可救藥的程度了？既得利益者想錨定自身的利益，所以藉機封鎖了城市？ 「是有人想要借著『封城』謀取利益，於是順著環的指令，推動了認知封鎖計劃？」林異再次發問，這一次，他的手有些顫抖。
「不是。」
綠穹再次否定。
林異鬆了一口氣，這倒是好消息。
那究竟是為什麼呢？環下達指令之後，肯定需要人類的配合，各區政權為什麼都願意執行呢？環城本來就是一盤散沙，但偏偏在這件事情上，異常的團結。
既沒人從中作梗，也沒人藉機推動，就這麼順順利利地執行了下來。
好像所有人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林異沉思了許久，想到了環為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
拋去所有因素之後，林異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種可能：
「人類之所以毫不猶豫地執行封鎖，難道只是因為——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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