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錯誤的方向

  當床上的林異睜開雙眼時，發現綠穹已經在一旁等他了，似乎是「算」出了他甦醒的時間。

  那一襲綠裙的身影突兀地飄在床邊，要是不知道它是誰，還真有可能被嚇一跳。

  「你醒了。」

  「嗯，你在等我？」林異坐起身子，有些疑惑地問道。

  「是的，我猜你有事情要問我。」

  林異愣了一下，他還真有事情要問。

  綠穹這都能算出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綠穹平靜地解釋道：「我分析了你睡眠時的脈搏還有微表情，得出了你醒來時找我的可能性是85%，所以我提前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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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這「冷漠」的分析，林異聳了聳肩。

  他已經習慣了。

  「我的確有事情要問你，你知道認知濾鏡嗎？」

  「知道，你想要了解什麼方面的？是文學作品的相關設定，還是心理學上的定義？」　　這倒是很像ai的回答。

  林異搖了搖頭，問出了一個問題：「有沒有什麼戰前技術，是能主動製造認知濾鏡的？」

  關於戰前技術的問題，林異猜測綠穹應該不會給出肯定的回答。

  然而……

  「沒有，這種技術不存在。」綠穹直截了當地回答道。

  「沒有？」林異愣了，怔怔地說道：「但我看到了……」

  在他入睡的時候，就進入了一層「濾鏡」之中。

  那個閒暇的午後，和一群小夥伴歡快地玩耍，而在濾鏡之下，則是殘酷的戰爭。

  難道他的猜想是錯誤的？那根本不是什麼濾鏡？

  「你看到了什麼？」綠穹主動詢問道。

  「一群孩子，我加入了進去，和他們玩丟沙包，玩捉迷藏，很開心……但那並不是真的，我實際上是在參加一場戰爭，一場很殘酷的戰爭……」

  林異將入睡之後經歷的一切告訴了綠穹，包括他自己的猜測。　　有某種力量，在用這種美好的認知濾鏡，批量製造戰爭機器，讓它們在歡樂之中製造殺戮，在遊戲之中贏得勝利。

  林異隱隱覺得，這和環城現在的情況很相似。

  都是一種「封鎖」，只不過一個用的是認知濾鏡，一個用的是認知蒙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可以從某項技術中衍生出來，甚至可能是同一種技術的不同應用。

  聽完林異的講述之後，綠穹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用平靜的語氣重複起了之前的說辭：

  「沒有這種技術。」

  「那環城的認知封鎖呢？不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濾鏡嗎？將人們對城外的一切觀念都抹除，讓他們無法看到外面的一切，這難道不能說明這種技術的存在嗎？」林異還是不信邪，繼續追問道。

  「沒有這種技術，兩者之間不存在關聯，你的方向錯了。」綠穹依舊「固執」地否定著。

  林異張了張嘴，還是沒繼續追問下去，因為他現在也不知道，綠穹究竟是「不能說」，還是在認真否定他。

  「綠穹，你要是被限制了，就眨眨眼。」

  「……」

  綠穹平靜地望著林異，沒有任何動作。　　「你說我的方向錯了？」

  「是的。」

  「哪錯了？我都是帶著『困惑』入睡的，也一直保持著『本心』，我已經在盡力了解那個世界的規則了，也窺探到了一點真相，但你又說不存在那種技術……」

  林異也有些無奈，一直在那種場景交換的情況下保持清醒是一種很耗費心神的行為，好幾次他差點都忘了自己是誰。

  是那個叫作阿圍的小孩？還是戰場上正在殺戮的機器？還是名為「林異」的看客。

  一次次突如其來的場景切換，讓他有些分不清楚現實，有時甚至會短暫地沉浸進去。

  比如視野被限制的那次，他看著屏幕上不斷閃過的生命，看著自己不斷抬起打分的機械手臂，有一瞬間真的覺得自己就是一台冰冷的機器，那份對生命的冷漠與蔑視也融入了他的靈魂。

  直到看到那個中彈的人，他的主體意識才瞬間甦醒，重新占據了主導地位。

  他已經很用心地探索真相了，但那種不斷沉淪，不斷切換主體的感覺確實很讓人心累。

  那種許久沒有出現的「睡眠不足」的感覺又出現了，即便他已經睡了足足七個小時，卻還是很困。

  這種疲憊是刻印在靈魂上的，身體明明得到了休息，在床上躺了很久，心裡卻還是覺得「睡不夠」，很想倒下去，再好好睡一覺。

  因為他本質上一直都是「清醒」的，他始終保持著本心，帶著清醒時的困惑，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走了一遭，而且那個地方還亂糟糟的，像是個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　　林異揉了揉太陽穴，探到一旁的床頭櫃前，照了照鏡子。

  黑眼圈更深了，滿臉蒼白，和電影裡的喪屍沒什麼區別。

  他嘆了口氣。

  「我想解除濾鏡的影響，認真看一看那底下真實的世界，這個方向也錯了嗎？」林異對綠穹認真地問道。

  「錯了，你不用這麼在意那個世界的規則。」綠穹的話非常直白。

  「為什麼？」林異皺了皺眉。

  「因為你本來就不算規則之內的人，你是來打破規則的……你不必在那個世界玩過家家的小遊戲，不用去丟什麼沙包、跟著小孩子捉迷藏……你應該帶著你的困惑，跳出那個世界限定的框架，找到真正的『底層邏輯』，這就是我讓你維持本心的原因。」

  聽到綠穹的話，林異頓時有了明悟：「維持本心，我才能完全發揮出我的力量，而不是在那個世界沉淪……」

  「沒錯。」

  有了綠穹的點撥，林異心中的鬱結瞬間煙消雲散。

  是啊，他本來就不需要規規矩矩地去探索那個世界，他本身就是一個「外來者」。

  他是林異，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阿圍，不是那台無法控制自我的機器，他就是他自己。　　意識到這一點後，林異突然覺得有些羞愧。

  他想到了用能力來作弊扔沙包欺負小孩子，卻沒想到用能力跳到框架之外。

  「果然還是欺負小孩比較好玩嗎……」

  一定是如心又在干擾他。

  如心太壞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