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生命評分測試
「一朵……花？」
林異疑惑地看著前方的那塊屏幕。
他想轉頭，看看周圍到底是什麼地方，可他的視野卻被牢牢地鎖在了正前方。
他只能被迫地盯著那朵花。
那朵花是粉色的，就是路邊最常見的野花，經常在花壇里長得一簇一簇的，但眼前的這一株，只是孤孤單單地待在屏幕里，花枝折斷，花瓣凋落，就像是被人重重地踩了一腳。
很悽慘，但也僅僅是悽慘，讓人看了覺得有點可惜罷了……
誰會覺得一朵野花很重要呢？
所以它只有1分，名副其實的1分。
「唰！」
正當林異還在打量那朵花時，屏幕突然開始了變化，原本凋零的野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死去的蟲子。
它靜靜地躺在屏幕之中，身體被壓扁成一塊「蟲餅」，內臟和汁水從腹部冒出，節肢歪歪扭扭地亂擺，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請為眼前的生命重要性進行評分，滿分100。」 那句文字再次從底部慢悠悠地打出。
又打分？
林異看了看那隻蟲子，機械手臂再次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點擊起屏幕。
「2分。」
果然，一隻蟲子的評分也不會多高，和那被踩碎的野花一樣，都是不會被在意的生命。
但此時，林異卻察覺到了一份怪異。
「為什麼要給這些生命打分？」
他們重不重要，需要用一個「分數」來定義嗎？
「唰！」
屏幕沒有停頓，迅速跳到了另一幅畫面。
這一次，是一隻碎了殼的蝸牛，它還沒有完全死去，軟軟的身體在屏幕中痛苦地掙扎著，黏液將周圍浸得黏糊糊的，看起來有點「噁心」。
「請為眼前的生命重要性進行評分，滿分100。」 又是熟悉的文字，標準的字體，像是有人用打字機在敲打一樣，一字一頓地浮現在屏幕上。
蝸牛？
林異正思考著這隻蝸牛還能不能活，他的機械手臂再次抬了起來，在屏幕上打起了分。
「5分。」
是五朵野花的重量，也比蟲子「重要」了不少。
也許是那蝸牛掙扎的樣子太過殘忍，判定分數時做了一點考量，打到了5分的高分，要不然一隻路邊的蝸牛，應該也就3分左右。
「目標的狀態也決定了分數的高低？」
似乎不是很理性的樣子。
林異心中的怪異感愈發強烈了。
用冷酷的分數來分析生命的重要性，明顯就是一種極度「理性」的行為，可判斷的方式卻是完全主觀的，會因為生物的狀態調整分數的高低，這又是明顯的感性行為……
很矛盾。
蝸牛掙扎著，終於沒了力氣，在一灘黏液中沒了聲息，就像是一團軟乎乎的果凍，慢慢萎縮。 生命的逝去沒有阻止畫面的切換，「唰」的一聲過後，剛剛的蝸牛已經消失不見，一隻已經腐爛的蟾蜍出現在了屏幕上。
早已乾涸的肉，裸露的骨骼，那身發黑的蟾蜍皮上已經爬滿了白色的黴菌，像是生病的樹皮，四肢伸長，保留著它生前最後的姿態。
噁心，即便隔著屏幕，似乎也能聞到那令人發嘔的腐臭味。
「請為眼前的生命重要性進行評分，滿分100。」
「4分。」
沒有絲毫猶豫，機械手臂在屏幕上輸入了結果。
比蝸牛的分數還要低，看來打分的意見確實很「主觀」。
這麼噁心的東西，給個低分也不為過……
也許是為了快點跳過這幅畫面，機器手臂打分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唰！」
屏幕畫面再次切換，這次是一隻受傷的鳥，身體上部早已潰爛，像是被某種猛禽抓傷之後發生了感染，此時已經奄奄一息。
很慘，但隔著屏幕，也無法給它提供什麼幫助。 「請為眼前的生命重要性進行評分，滿分100。」
冰冷的文字再次跳出，公平地在下方顯示。
機器手臂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給這隻鳥兒打了一個「高分」。
10分。
分數第一次突破了兩位數，也算是給這隻悽慘的鳥兒賦予了最後的尊重。
但這真的是「尊重」嗎？
用分數將它正在掙扎的生命給量化？
因為它比蟲子大，比蝸牛更稀少，比蟾蜍更好看，所以給一個高分？
生命的重量難道可以用主觀臆測來稱量？
此刻，林異心中的怪異已經到達了極致，他試圖轉頭看向其他方向，或者脫離這種奇怪的狀態，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被「鎖定」在了這個角度，被迫地觀看這場評分鬧劇，就像是遊戲裡一定要觀看的過場cg一樣，他甚至不能跳過。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只能默默地看下去，希望在這奇怪的「cg」中發現重要的信息。
「唰！」
受傷的鳥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死去的松鼠，似乎是跑到了馬路上，被壓成了一張薄餅。
「9分。」
「唰！」
松鼠消失，一隻被捕獸夾夾住的野豬出現在了屏幕上，野豬奮力掙扎著，反倒讓自己的血流得更多，浸濕了地面。
「15分。」
機器手臂沒有等那行規整的字體彈出，就直接打起了分。
「唰！」
這次是一隻死在鐵軌上的羊，身體已經成了碎末，只剩下那身皮毛，裹挾著僅剩的一點血肉，掛在鐵軌旁的石頭上，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20分。」
很震撼，所以給個高分。 「唰！」
「唰！」
「唰！」
屏幕不斷變換著，幾乎所有的生物，所有的非自然死法都來了一遍，還有些沒死的，也在死亡的邊緣掙扎。
機械手臂一個個打著分，非常「公允」，並沒有因為任務繁重而隨意評分，每一個評分都有理有據。
但林異卻感到了一絲恐懼。
他發現，他心中的「敬畏」正在消失……
剛開始還會噁心、憐惜，會對那些生命作出考量，想像它們曾經活著的樣子，但漸漸地，這種「考量」消失了，只剩下對當前畫面的直觀判斷。
「就像是流水線一樣。」
他……失去了對這些生命的共情，只把他們當成了「畫作」一樣的東西，他的「品鑑能力」正在慢慢提高，視角卻越來越超脫。
也就在這時，屏幕一閃，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其他的生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
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