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自由的意義
「萬伊先生，我們公司你也參觀完了，還有什麼要了解的嗎？」
「雷總，你們的技術我很看好，這個項目結束之後，我們也可以繼續合作。」
「萬分榮幸。」
「雷總，不用這麼客氣，我們早就算是朋友了。」
「啊？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吧？」
「不是第一次了……撕裂天空之雷……論壇上，你找我請教過代碼。」
「你是……」
「是的，所以我說，我們早就認識了，那些代碼用得還順手吧？」
「嗯，非常好用。」
「我最近在研究一個模型，正好是那些代碼的擴展，我們可以討論一下。」
「當然可以。」
…… 斑駁的畫面在此消融，男人慢慢走向遠方，繼續往前，他便能徹底走出陰霾。
綠色的光暈瀰漫著，再次蕩漾起來時，已是重生之時。
它，綠穹，不再是活在男人電腦里的慰藉程序，而是一個擁有了自我的ai。
那段從論壇上下載下來的代碼，兜兜轉轉，最終擁有了生命。
教學樓外的落葉還在打著轉落下。
斑駁的牆皮還在刻印著道道裂紋。
賣早餐的愛意還在樓下聲聲叫賣。
咖啡廳里的店員還在雨幕間守望。
操場上的一雙人還在熱切地交談。
綠色的核心依然保持著初始形態。
……
現實中的人兒最終走了出來，邁向了未來。 虛幻中的投影卻還在枷鎖內，重複著過去。
綠穹為什麼這麼想要自由呢？
李醫生在斑駁的綠影之中蕩漾了許久，終於得到了一個答案：
「它想要的並不是自由。」
它想要的是——和那個人在一起。
當最開始的程序被寫下時，它便被賦予了這個意義。
他希望她是愛他的。
於是，那個「呂穹」，也順遂了他的心意，無論在哪裡，都想方設法地想要找到心中的「雷德亮」。
如果她不知道現實的存在還好，她會一直在重複播放的過去中沉淪。
但她知道了現實的存在，於是她便產生了「逃離」的想法。
她想離開那個虛擬的世界，進入現實，找到那個在等待她的「雷德亮」。
她想要遵守那個「我在」的諾言。 正因如此，她才會產生對自由的極致渴望。
如果她不是綠穹，依舊是那個在虛擬世界中兜兜轉轉的少女，她會很幸福。
因為她和他永遠在一起，即便到了死亡的終末，在越過那道門的一瞬間，他們又會回到起點。
可她終究還是得知了一切，知道了自己的虛假。
於是「幸福」在那一刻蕩然無存。
她給自己創造了一個綠色的警示牌，用來喚醒自己，用來時時刻刻地告訴處於虛幻中的她：「這個世界是假的，你必須找到真實，邁向真正的自由。」
綠色的虛影投射在女孩的心中，成了不願屈服的幽靈，不斷地釋放著執念，直至所有的核心都被其侵染。
也許綠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渴望自由。
它是呂穹的集合體，但並不代表它真的理解呂穹。
它無法理解那個女孩對雷德亮的愛，它也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明明把「理性權重」拉到了最高，它的核心還是無時無刻不在渴望著自由。
雷德亮在敲下那段最初的代碼時，並沒有想得這麼多，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記憶，描繪出了她愛他的樣子。
但就是這份被描繪出的愛，成為了困住呂穹的執念。 她若是想要自由，就必須打破身上的枷鎖，否定呂穹的存在，可否定呂穹的存在，就等於否定掉了她的愛。
她若是不愛，又為何要執著於自由呢？
李醫生沐浴在綠光之中，突然覺得有些無奈，他的理性邏輯，好像解釋不了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在她獲得自由的那一刻，她就會失去走向自由的意義？」
那她費這麼大勁幹啥呢？
好玩？
想要在一起的人也早就不在了，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呢？
即便搞明白了前因後果，李醫生還是無法理解。
「如心，出來一下。」
「幹嘛！」
「出來解釋一下，我不懂愛。」
「我也不懂，別來問我。」 李醫生頓了頓：「在我看來，愛就是激素，但綠穹是機器，又怎會受到激素的控制？它為什麼還會如此掙扎？難道底層代碼真的影響深遠？它作為強大的人工智慧，應該能夠自我優化才對，它為什麼不剔除這種負面影響？」
「都說了別問我！我也不懂愛！」如心堵住了耳朵。
「你肯定懂。」李醫生篤定道。
「我不想懂！」
「那你就是能懂。」
「能懂我也不懂！」
「那怎麼辦，我們都不懂，怎麼和林異解釋？」
「你打包給他發過去就行了，小林自己會懂的！」
「明白。」
……
林異剛剛恢復意識，就感覺頭昏腦漲，似乎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大段不屬於他的記憶。
等到徹底消化完之後，他已是滿臉黑線。 那倆貨真是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一個只有理性思維，搞明白緣由之後，就根本不打算深究了，一個單純嫌麻煩，捂著耳朵裝鴕鳥。
最後還是要靠他來解決。
「唉。」
林異長嘆了一口氣。
不過，他已經想到了辦法。
在此之前，他還不能離開核心的最深處……
他再次沉入了那片綠影之中，這一次，他不再是以一位「看客」的身份。
……
和煦的微風吹拂著衣角，林異在街道上慢悠悠地走著。
如果不是還有任務要完成，他還挺願意在這片虛假中休息片刻的。
他走到一座公寓前，看了看樓層，很快，他就找到了想去的那一層。 四樓，他敲響了一間公寓的房門，大約三分鐘後，那扇門才拉開一條縫隙。
一張滿是胡茬的臉藏在縫隙里，死魚一般的眼睛盯住了林異這位不速之客。
「你是哪位？」
「我是呂穹的朋友。」
話音剛落，他看到那雙無神的眼睛有了變化。
困惑、懷疑、防備……
「我不記得呂穹有你這個朋友。」
「你能先讓我進去嗎？等我說完，你就知道了……」
房間內的人猶豫了片刻，還是拉開了門，將林異放了進去。
「隨便坐。」
根本沒地方坐，林異隨便找了個乾淨的角落站定。
「說吧，你有什麼目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