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人人
人來人往，形跡匆匆。
交錯的命運曲線再次編織起一張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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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只是短暫地遇見，有人卻糾纏許久。
……
「抱歉。」
「為什麼要道歉。」
「陪我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找了這麼久。」
「哈哈，我覺得還蠻好玩的，就像是我們之間獨有的遊戲一樣。」
「放假後……我想回高中看看。」
「可以啊，我也想回去看看。」
江邊的女人牽起了男人的手，暢談起假期的計劃。
…… 假期的校園空空蕩蕩，只有兩道不屬於青春的身影，在操場邊緣繞著圈。
「我記得你高中那時候經常自己一個人來這裡走。」女人隨口說道。
「是啊，但我不是一個人。」
女人頓了頓：「是和她？」
「嗯。」
女人停在原地站了幾秒，又突然釋懷地笑了一聲：「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我該不該吃醋。」
「她又不存在，你吃什麼醋。」
「但我就很不爽啊，你幹什麼事情都和她在一起，我還以為高中的你真的是一個人呢……虧我那個時候還擔心你，以為你是受到了什麼刺激，畢竟那時候壓力這麼大。」
女人還在說著，男人卻捏住了她的臉。
「在你看來，我這麼脆弱嗎？」
「你不脆弱，但你還是陷進去了……」
「那不叫陷進去，只是想要尋求安心而已，況且我也不覺得那有什麼問題。」 「好好好，沒問題。」
兩人拌著嘴，繼續在校園裡閒逛著，從操場走到教學樓旁的大樹下，又從大樹下走到偏僻的圍牆邊。
他們談論著樹葉下落的軌跡，談論著圍牆上斑駁的痕跡，時而吵鬧兩句，時而懷念起過去的事情。
「她好像無處不在啊，怪不得你高中的時候會那樣。」
「嗯，好像總有什麼東西在提醒我，就算我想轉移注意力，最後還是會被拉回來，這種現象到了大學才好一點，後來和你在一起之後，畢業工作之後，我才真正脫離了出來，變得『正常』。」男人碎碎地說著，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那你得謝謝我咯～還是我把你拯救出來的。」
「謝謝。」
「那你這次回來，是想找回曾經的感覺嗎？」
「不，我是想和她道個別。」
「嗯？」
「就是道個別，然後我要去彌補那些我錯過的東西。」男人突然認真地看向身側，目光灼熱。
「你……你在說什麼？」 被喜歡的人用這樣的目光看著，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我們結婚吧，何雨。」
「哈？」
女人的眼眸瞬間瞪大，再也無法抑制住臉頰上蔓延的通紅，落葉從兩人交織的目光中穿過，短暫地撫平了尷尬，緊隨而來的便是喜悅與上涌的委屈。
她哭了，像是終於聽到了一個等待許久的答案。
不是她主動提出的，而是從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嘴裡說出的。
有點不真實。
面前的男人不知道的是，其實剛剛路過的那些地方，同樣也承載了她的過去。
只是她從來不說。
在操場之上，她躲在遠處，凝望著那個孤獨行走的背影，思考著他在想些什麼……
在教學樓里，她常常會回頭偷看，卻每次都會被抓到，目光交錯，她只能通紅著臉，尷尬地轉回來……
在圍牆邊上，她獨自默念著告白，將手寫的情書一遍又一遍地念誦，最後還是將那封情書藏進了書包深處，將肆意的少女情懷藏進了內心…… 她總是躲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就像遊戲裡永遠不會有背景介紹的路人npc。
沒有存在感，就算偶爾在主角的餘光里出現了一次，也根本不會有人在意到。
那些交織的命運根本纏不到她的身上。
她本來早就放棄了，以為自己可以忘掉他，可卻在報考志願的時候，還是鬼使神差地選擇了跟隨他的腳步。
她像是一個跟在主角背後的配角，一切的一切都埋藏在永遠不會被提到的背景板背後。
可現在，她所追尋的那位「主角」，轉過了身子，向她伸出了手。
淚眼婆娑。
「雷德亮，你……沒開玩笑吧？」
她哽咽著問道。
「當然沒有啊。」
他擁了上來，不再讓落葉阻斷兩人之間的視線交錯。
他將她按進了胸膛里，讓溫度在兩人之間蔓延。 一切都是真的，沒有開玩笑。
「戒指呢？」
「在我口袋裡。」
「你笨啊，你不先拿出來嗎？先拿出來再求婚啊。」
「剛剛氣氛到了，沒來得及拿出來。」
「那現在呢？」
「哦。」
他笨拙地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了戒指，將那句話之前，原本計劃好的動作和流程都補了一遍……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關鍵時候會出這麼大的差錯。
明明早就準備好了。
明明早就想好這麼做了。
明明早就確定好要彌補了。 可結果到執行的時候，還是出了意外。
好在結果是好的……
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難以掩飾的緊張，戒指差點沒戴進去，逗得女人破涕為笑，只好主動將手指伸了進去。
「雷德亮，這是真的嗎？」她看著戴好的戒指，意識還有些恍惚。
「當然是真的。」
「我一直覺得，我很沒有存在感……」她的聲音還有些發虛。
「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因為我總感覺，劇情和我沒有關係，我連背景板都算不上。」
「那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我就是主角。」
「嗯，你當然是主角。」
十指相扣。 「不過我現在覺得，是不是主角也沒有這麼重要了。」
「為什麼？」
「因為我只需要知道，我是真實存在的就行了……無論是主角，配角，還是背景板，路人……都是真真切切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呀。」
緊握的雙手被抬起，就這麼舉著，放在兩人中間。
何雨笑了笑，問道：「你感覺到了嗎？我在啊。」
「嗯，我感覺到了。」
「你也在。」
「當然。」
「所以說嘛，是不是主角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
不需要被聚光燈照射，不需要讓所有人都圍著打轉，不需要身披華服、頭頂光環。
不必是最耀眼的那一個，不必站在舞台中央，不必成為命運漩渦交匯的中心。
存在，便是獨一無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