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人機

  「這裡的一切對你來說都不重要。」

  女孩坐在課桌前，安安靜靜地聽著講台上的老師講課。

  她根本沒有聽進去，也不需要聽。

  腦子裡的那團綠光會自動給她灌輸知識，就像是只喋喋不休的飛蟲。

  她知道自己被確診的「病」，自閉症。

  但她也知道，她根本沒有病，只是她的行為讓醫生產生了誤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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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都不重要。

  「你好可愛啊，你叫什麼名字啊？」同桌的小胖子滿眼星星地湊了過來。

  「呂穹。」女孩機械地回答著。

  「哦，我叫雷德亮，很高興認識你，你可以當我的朋友嗎？」小胖子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包零食，自然而然地遞了過來。

  「好。」小穹答應了下來。

  她本來想拒絕的，但媽媽和她說，要接受別人的善意。　　雖然這裡的一切都不重要，但還是不要隨便得罪人比較好。

  得到回應後，小胖子開心地笑了起來，肉嘟嘟的小臉不停亂顫。

  一整天，小胖子雷德亮的視線都沒有移開過，一直在盯著女孩。

  「你在想什麼？」

  「沒想。」

  「你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啊？」

  「媽媽取的。」

  「你家住在哪？」

  「十字花園。」

  「哦哦哦！好近，我放學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嗎？」

  「可以。」

  小胖子像是一台提問機器，呂穹則像是一台回答機器，兩人一問一答地交談著。　　呂穹從不主動發問，她永遠保持著被動的姿態，但對小胖子的要求也不抗拒，妥妥的一台「人機」。

  放學後，小胖子又纏著呂穹，到了小區門口才不情不願地分別。

  回到家，媽媽又例行公事地問起呂穹問題。

  「上學有認識朋友嗎？」

  「有。」

  「叫什麼名字？」

  「雷德亮。」

  「雷德亮？好熟悉，好像是你爸爸同事的孩子……」

  回家的呂穹依然像是個人機一樣，乖乖地回答著母親那一連串的問題，只有碰到回答不了的問題，她才會原地發呆，像是宕機了一般，這個時候，女人才會突然意識到自己女兒的「病」。

  醫生說，她女兒這種情況算是恢復得很好了，和正常人也沒什麼區別。

  在外人看來，就是這孩子有些「內向被動」而已，恢復到這種程度，已經謝天謝地了。

  但人總是不滿足的，女人總想著，女兒是不是能再「開朗」一些，主動表達一些需求。　　不過這樣的事情還是任重而道遠……

  時光飛逝，轉眼女兒就到了三年級，女人很開心，女兒的成績居然這麼好，雖然醫生和她說過，自閉症的孩子在某些方面可能會特別專注聰明，但她也沒想過，女兒居然能科科滿分，競賽第一，被老師稱為難得一見的天才。

  她將這些事情分享給丈夫，丈夫也是一臉震驚。

  自閉症天才，這像是電影劇情里的事情還真讓他們家給遇上了？

  美中不足的是，女兒還是那副人機樣。

  ……

  「雷德亮，你上課能不能不要老是找呂穹講話？」辦公室內，班主任沒好氣地對小胖子罵道。

  「我錯了，老師。」小胖子迅速滑跪，露出了一副痛改前非的表情。

  如果是其他老師，現在應該就心軟，放他回去了，但班主任已經上過很多次當了，這小胖子每次認錯都很積極，結果回去還是照樣犯，屢教不改。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只找呂穹講話嗎？前桌你也不找，後桌你也不找，你就偏偏找學習好的，為啥呢？」

  「我找了！」小胖子抬起頭，著急地說道：「前桌我也找了，後桌我也找了，但找多了，他們就不理我了，還嫌我煩，就呂穹願意理我，不管我說什麼，她都會認真地回答我，而且不會嫌我煩，不會趕我走！呂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聽到小胖子的話，班主任頭都大了。　　「呂穹她知道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不清楚，下節課問問。」小胖子下意識地回答道。

  「你還下節課問！」班主任拿起三角尺，就要往小胖子的屁股上呼，但看到他逃竄躲避的樣子，還是忍了下來。

  「老師我錯了！不要打我！我怕疼！」還沒下手，小胖子已經提前流出了眼淚，演技出神入化。

  「行了行了。」班主任無奈地擺了擺手：「你別老找別人講話了，影響學習。」

  「可是呂穹學習不是很好嗎？我沒影響她啊……」

  「我說你！」

  「哦，那老師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學習好，就能找她講話對嗎？」

  「……」班主任差點沒被繞進去，意識到這一點後，瞬間青筋暴起。

  「你學習好也不行！你說話聲音太大了，會影響周圍的同學，也會影響到講課的老師！」

  「那我說話小聲點就好了……」

  「小聲點也不行！你頭歪來歪去，轉來轉去的，其他同學的注意力都被你吸引了！」　　「我懂了，那我可以傳紙條，這樣就不會影響到別人了……」小胖子若有所思地說道。

  「雷德亮！」班主任鼻孔冒著粗氣，全身顫抖。

  「到！」

  「你家長電話多少？」

  「啊？」

  ……

  第二天，小胖子來到學校的時候，走路歪歪扭扭的，坐在椅子上的時候還「哎喲」了一聲，顯然昨晚上屁股遭到了重創。

  「呂穹，對不起。」

  「沒關係。」女孩機械地回答道。

  「誒？你不問我為什麼要對不起嗎？」

  「別人說對不起，要回答沒關係。」

  「好吧，你還真是個機器人。」　　「我不是。」

  小胖子沒理會呂穹的回答，又開始自顧自地說起話來，從昨天在班主任辦公室的對話，到回去之後被他爸吊起來打，事無巨細。

  「我爸讓我到學校之後和你道歉，所以我才會和你說對不起，你明白了嗎？」

  「明白。」

  女孩的回答依舊毫無波瀾。

  「你就不關心關心我嗎？我感覺我屁股都裂成兩瓣了，我有時候感覺你像是塊石頭，一點感情都沒有，好歹我們也是朋友。」

  「我不是石頭。」

  「好吧好吧，你不是，但你確實冷冰冰的，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因為這裡的一切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