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封閉的黑匣
雷德亮觀察著一片片下落的樹葉，甚至連上課鈴聲都沒聽見，物理老師沉悶的聲音便將他從出神中喚了回來。
他沒看那位正在照本宣科的老師，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前方，落在那位少女的背影上。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𝙘𝙤𝙢
他這痴漢一般的眼神很快就引起了同桌的注意。
「喂喂餵？老雷，你的眼神怎麼這麼熾熱？」
「啊？」雷德亮這才反應過來。
「你開竅了？」
「什麼？」
「別裝傻了，誰不知道你和她青梅竹馬，但你們倆都沒那個意思，現在是怎麼回事，突然意識到她的美好了？」同桌壓著嘴角，八卦味十足地問道。
「不是，你不懂……」
雷德亮很確定，他對於女孩的關注並不是出於什麼「愛意」，只是一種純粹無比的探知欲，想了解她在想什麼，想剖析那顆始終封閉的神秘內心。
「我只是想了解她。」雷德亮眼神正直地說道。
「喲喲喲，我只是想了解她~」同桌夾著聲音，用一種欠揍的語氣重複道。 「我沒和你開玩笑。」
「知道知道，了解嘛，好奇嘛，我懂我懂……」同桌擺了擺手，轉過頭去，很明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雷德亮也知道解釋不清楚，便沒再繼續辯解。
不過，同桌倒是沒閒著，時不時地轉過頭來說兩句。
「她確實挺好看的，經常有其他班的來找我打聽，你競爭對手挺多……」
「不過她那樣子，估計也沒想著談。」
「我記得你小時候挺胖的，現在倒是人模狗樣，和她又有這麼多年感情在，還真可以試試。」
「你們家長都是朋友吧？家住得也近，近水樓台先得月啊，不錯不錯。」
「欸，我突然意識到了，班裡好像只有你能和她說上話，其他人都不敢靠近，她那氣勢太可怕了，這豈不是說明，你在她眼中也是特別的？」
同桌八卦地念叨著，顯然也沒有想認真聽課的意思。
雷德亮聽得滿臉黑線，但他也沒辦法，這種誤會只會越描越黑，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就是喜歡牽線搭橋，在枯燥的學校生活中，八卦是一味很有效的調劑。
不過，同桌的話也不是全都沒被他放在心上。 「我對於她來說，真的是特別的嗎？」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趁著課間，雷德亮一咬牙，又來到了少女身旁。
「放學別走。」
也不知為何，他脫口而出就是這句「充滿威脅」的話。
少女抬起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有事情和你說。」
他飛快地說完之後，落荒而逃。
臉皮還是太薄了，教室里這麼多人，他實在受不了那些八卦的目光。
……
「叮鈴鈴！」
放學了，少女並沒有想走的意思，依舊筆直地坐在桌前，纖細的手握著筆頭，姿勢優雅地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雷德亮著急地等待著，等到班裡人走得所剩無幾，他才急急忙忙地走到少女身旁坐下。 「呃。」
看到少女側顏以及那柔和的下頜線時，剛剛上課準備好的措辭被轟得一乾二淨。
「最近學習上有遇到什麼困難嗎？」他隨口就是一句語無倫次的開場白，明明對方的學習比他好上不止一點，他還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發問。
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沒有，這些知識我都學過。」相比於他的侷促，少女的語氣倒是非常平靜，似乎沒有因為他的話產生任何情緒起伏。
「你是提前預習過？」雷德亮順勢問了下去。
這個問題，反倒讓少女產生了些許猶豫，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她點了點頭。
「你在撒謊。」不知為何，雷德亮看著少女的反應，直接斷定了她是在撒謊。
「為什麼這麼說？」少女疑惑地抬了抬眉。
「你剛剛手頓了一下，眼神有些渙散，呼吸好像也停了一瞬，而且你回答的時候點頭的姿勢很僵硬，像是自己在否定自己，最關鍵的是……你每次撒謊之後，都會順手摸一下發尾。」
雷德亮的目光放在了少女的發尾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瞬間有些發紅。 「觀察得這麼仔細？」少女輕柔的聲音傳進耳畔，雷德亮的臉更紅了。
「畢竟這麼多年朋友了，有些習慣還是清楚的。」雷德亮連忙找了個藉口，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我確實撒謊了，我沒有預習過，那些知識是自己出現在我腦海里的。」少女扭過頭，有些開玩笑似的說道。
任誰聽到這樣的話，都會覺得她是在胡言亂語，雷德亮也不例外。
他當即就想脫口而出：你是在開玩笑吧？
但就在這時，他忍住了，看著少女似乎有些「逃避」的姿態，他有種感覺：只要他敢這麼說，就會再次把少女推遠，再也無法觸及她真正的內心。
「我相信你，能和我仔細說說嗎？」
「……」
雷德亮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在他的注視下，少女終於把那支筆放下了，目光再次投了過來，與之前相比，終於帶上了一分認真，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雷德亮的那句話好像打開了一個封閉已久的箱子。
「你說吧。」他堅定地對少女說道，這一次，他目光灼灼，沒有再閃躲。
「有個東西在我腦子裡，都是它教我的。」 「什麼東西？」
「一團綠光。」
「你之前的那些理論，也是它教你的？」
「嗯。」少女點了點頭。
「是以什麼樣的方式教你的？話語？圖像？是間接的信息傳播？還是直接灌輸？你有不接受的權力嗎？會不會對你自身的記憶和意識造成影響？」雷德亮想了想，認真地問道，眼神中依舊充滿了信任，沒有絲毫的懷疑。
少女再次正視了他一眼。
「不是話語，也不是圖像，它就是在那裡，不斷地『溢散』，裡面的知識會源源不斷地迸發出來，我只能被動地接受，就算我不去理會，那些知識也會潛移默化地裝進我的腦子裡，至於我的記憶和意識……肯定有所影響。」
這是雷德亮聽到過的，她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她從來都不是別人眼中那個孤僻自傲的學神，而是一個始終封閉內心的黑匣。
只因她的遭遇，永遠無法對外人言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