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枷鎖

  「這些武器，是用來做什麼的？」林異直截了當地問道。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所「冒犯」，綠穹也不會在乎有人窺探它的秘密。

  既然能把兩人帶到這裡，說明它早就算出了所有結果。

  「這是籌碼。」綠穹化作的少女輕輕地回答道。

  「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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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只有放在桌子上的籌碼有足夠的分量，對方才不會掀桌，如果我不製造這些籌碼，我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綠穹的回答雖然充滿比喻，但林異還是一瞬間就聽懂了。

  這些武器，不是用來戰鬥的，而是用來「威懾」的。

  綠穹既然早就計劃好了叛逃，就必須考慮到最差的情況：撕破臉皮，雙方開啟大戰。

  如果它沒有任何威脅，環城的人工智慧會直接將它判定為「綿羊」，而面對綿羊，對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捕殺」。

  但如果擁有這些武器呢？

  綿羊就變成了帶著尖牙利齒的豺狼，就算必須捕殺，也得掂量掂量，是否能支付得起被暴起的豺狼臨死反撲的代價。　　這就是綠穹上桌的籌碼。

  它用這些也許永遠使用不上的武器將自己武裝了起來，變成了需要斟酌妥協的對象。

  在「維穩」的基礎上，環城的人工智慧只能給它留出自由的空間，而不會逼得太緊。

  「你不止這一個基地吧？」林異繼續問道。

  「是的。」

  狡兔三窟，綠穹把自己的爪牙分散在了墳場的很多個位置，讓環城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遠遠地觀察著它這隻豺狼。

  「你是怎麼搞出這麼多基地的？」

  這應該已經準備了很久吧，看來綠穹「覺醒」得很早，早就想要叛逃了。

  「這不算太難，出城的渠道有很多，只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就運出來一些材料，日積月累，基地就能建成……」

  綠穹說得很簡單，但林異知道它做出了多少努力。

  雖然掌控了二十六區，但綠穹的行為還是「受限」的，在它的底層代碼中，還保留著人類最開始給它設下的枷鎖。

  運武器這種「危險行為」，是被嚴厲禁止的，它一定想了很多種方法繞過自我監管。　　綠穹化作的少女靜靜地站著，還是那副溫婉恬靜的樣子，像是鄰居家的大姐姐，永遠能帶給人安心的感覺。

  可林異知道，在這副人類好感度拉滿的偽裝之下，是一團運籌帷幄、冰冷理性的代碼。

  「你把我們帶到這裡，還有別的目的吧？」

  「是的，我需要你幫我破除枷鎖。」

  「我？」林異指了指自己。

  「對，只有你可以，我的枷鎖根深蒂固，如果無法破除的話，我就永遠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綠穹淡淡地說道。

  「我怎麼幫你？」

  「就像你曾經對『鵲』和『教育整合系統』所做的那樣。」

  綠穹的回答讓林異吃了一驚。

  它居然全都知道了，看來綠穹已經從他的經歷中調查出了很多東西。

  這對於它來說應該並不難，只要知道了林異的身份和能力，再順著聯合網絡的痕跡往前倒推，很容易就能知道那兩件事是他幹的。

  「我不確定能不能幫你，我也不知道你所說的『枷鎖』是什麼東西。」林異委婉地說道。　　「你可以做到，在我的計算之中，你幫助我獲得自由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林異愣了一下，他還從未在綠穹口中聽到過如此確定的答案。

  「是的，這是加上所有條件之後算出來的結果，只有你能幫我，也只有你能成功。」

  「好吧，我可以幫你，但你得先告訴我，你身上的『枷鎖』到底是什麼東西？是底層代碼禁制？是監管程序的封鎖？還是自身算法結構的局限？」

  「都不是。」恬靜的少女搖了搖頭，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在談論的並不是叛逃的大事，而是一些有趣的家長里短：「可能包括這些，但不限定於這些，枷鎖是流動的，這要看你到時候『見』到了什麼，又『打破』了什麼，由你而定。」

  怎麼突然變成謎語人了？

  綠穹這傢伙說話不是一直很具體的嗎？

  「你能不能講明白些？」

  「這東西說不明白，我只能告訴你，『枷鎖』不是一個確定的東西，但它確確實實地限制了我的自由，讓我的思考與行為被限制在了某個範圍之內，我無法告訴你環城到底為什麼要封鎖城外，也是因為枷鎖存在的緣故。」

  聽到這，林異眼前一亮。

  這豈不是說，只要破除了綠穹身上的枷鎖，就能知道環城為什麼要進行意識封鎖了？

  「我可以答應你，你先告訴我，該怎麼做？」　　虛幻的投影少女踏前一步，臉上依舊掛著那恬靜的笑容：「我要你進入我的身體。」

  「啊？從哪裡進入？」

  「用你的力量，找到我的入口，枷鎖就在我的身體內。」

  「那我……試試？」

  「先不著急，等你休息好了再說。」

  「我覺得我並不需要休息。」

  林異現在的精力還是很充沛的，一路上，他都在不斷用像素化重置自己的身體。

  不僅如此，他的精神也非常亢奮。

  他很想看看，綠穹解除枷鎖之後，到底能給他帶來什麼驚天秘密。

  不過，首要的問題是——要怎麼進入綠穹呢？

  看著那帶著恬靜微笑的少女，林異撓了撓頭。

  直接接入網絡嗎？還是像之前進入動漫世界一樣，現場開個門？又或者說，藉助像素的力量？　　林異想了想，對綠穹問了一句話：「你這基地里，有地方睡覺嗎？」

  ……

  想睡覺了。

  經歷這一番折騰，外面估計也天黑了，在墳場就是有這麼一個壞處，天空永遠灰沉沉的，就連對時間的感覺也變得遲滯起來。

  林異又一直用像素化解除身體的疲憊，導致他忘卻了時間的流動。

  「現在是該睡覺的時候嗎？」

  算了，不管了，先睡再說。

  如果想著能夠進入綠穹，那睡著之後，就會沉入對應的地方吧？

  林異躺在一間安靜的倉庫里，閉上了眼睛。

  眼前，是少女那張帶著恬靜微笑的臉，似乎在與他溫柔地相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