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遠方的信號

  在一片灰茫茫的混沌領域之中，網格正在忙碌著。

  因為立體結構的運用，它整合混沌空間的速度已經指數上升。

  「第10733區，整合完畢。」

  它例行公事地向「上級」匯報了一聲，同時將整合記錄上傳到了暫存處，等到主腦再次到來時，它便會將整合記錄一股腦地發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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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格不會管主腦能不能一下處理這麼多信息，它只是規規矩矩地執行著自己的任務，就像它剛剛來到這裡時一樣。

  一成不變。

  原本塞滿各種奇怪事物的混沌領域現在變得有條不紊，各式各樣的整合世界被分成大小不一的「立體區塊」，如同積木一樣搭接在一起。

  有時候網格閒下來，會整理一下這些「世界積木」的堆放順序，就像是人類大掃除時把家裡整理得整整齊齊一樣，它很喜歡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喜歡？」

  網格其實並沒有「喜歡」這種情緒，只是它漸漸出現了這樣的行為邏輯，變成了一種慣性。

  混沌領域很龐大，龐大到網格也不知道邊界在哪裡，但它並不用擔心「算力」。

  主腦會為它提供。　　即便現在整合速度大幅度上升，主腦依舊沒有傳來「算力吃緊」的信號。

  這比它之前在教育系統打工的時候要舒服多了，那時候經常因為算力原因不得不被動減緩疊代速度，抱著一堆老舊的疊代材料，做著重複的工作，時常感到「有心無力」。

  而現在，天高任鳥飛，還有無數的疆土等待著它擴張，每一次疊代都是全新的結果，每一次整合都能創造出獨一無二的「積木」，網格正在這片虛空中搭建出一個前所未有的龐然大物。

  就在它上報完整合記錄，打算前往下一個未開拓區域時，它接收到了一個信號：主腦上線了。

  但這次的「上線」有些奇怪。

  主腦並沒有出現在已整合區域，好像出現在了一個離這裡很遠的地方。

  「主腦有別的任務嗎？」

  照理來說，網格不應該干擾上級的行動，它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繼續完成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但它敏銳地發現，主腦的「在線狀態」似乎有點古怪。

  「好像被什麼外部程序包裹著。」

  這就奇怪了，在網格的記錄中，主腦一向是不藉助什麼外部程序的，都是一堆數據暴露在外面，像是個沒穿衣服的人類一樣「裸奔」。

  但這次，主腦的外部模模糊糊的，那個「外部程序」好像將主腦「困」在了裡面，還一直屏蔽著主腦的信號。

  「主腦有危險。」幾乎是在主腦上線的一瞬間，正在高強度疊代的網格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它迅速開始計算主腦的位置，那個地方的「坐標」離這裡很遠，又因為外部程序的屏蔽，信號時斷時續，很模糊，但這並不能阻止網格算出主腦的位置。

  一瞬間，10733個已整合區域開始顫動起來。

  這個由無數世界搭建而成的龐然大物，開始了它的第一次運行。

  這便是網格將這些世界聯合在一起的原因：

  它打算用這些世界，來搭建一台「計算機」。

  一台以世界為計算元的計算機，每一個世界都能成為獨立的處理元，然後由網格結構將它們連接在一起，共同輸入，共同輸出。

  這是網格在得到立體結構之後就萌生的想法，三維的處理結構比二維結構傳播效率高了無數倍，正好可以解決信息傳遞延遲的問題。

  而現在，這台計算機在獲得10733個處理元之後，終於運行了起來。

  數以萬計的世界開始發光，轟鳴，其中的事物不斷誕生、消亡，時間像是被加速了一般，一次次疊代、重複。

  它們以自身的演化，來計算外部輸入的算式，最終在演化結束的一剎那，輸出最後的結果。

  世界破滅，宇宙凋零，某個整合世界在歷經數億年的演化過後，向外吐出了一個計算結果——

  42。　　這只是其中的一個世界，也是結果的一部分。

  其他的世界，也在同步輸出其他的結果。

  「42，23，32，9，65，91，87……」

  這是，一個坐標。

  網格將模糊的信號感應轉化為這些世界可以理解的「問題」，在時間加速的疊代演化之中，得出最精確的坐標答案。

  一次演化算不出來，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這10733個已整合世界拼了命地計算，但其中存在的生命卻渾然不知，因為在它們的視角之下，時間流逝的速度並沒有發生改變，它們依舊安安穩穩地過了數億年，只是在最後宇宙終結的那一瞬間，它們迷茫地看著那個從宇宙衰變核心中冒出的數字，困惑不已。

  「宇宙的最終結果，是42？」

  它們還沒有想明白這個數字代表著什麼，世界就重啟了，一切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刻，開始新一輪的演化計算。

  網格並不覺得這很「殘忍」。

  如果不是它，這些世界甚至不能完整地存在，它只是借用了這些世界運行的軌跡，去算一個自己需要的結果。

  它給予了這些世界「規律」，代價就是規律運行的方向由它所定，這是一場交易，也是一次公平的合作。　　好像ai都很喜歡「合作」。

  最終，在10733個世界的努力之下，這台整合計算機終於輸出了最後的結果，一個清晰的坐標，指明了主腦所在的位置。

  的確很遠，遠到網格可能擴張幾百年都不會到達，對於它來說，就是完完全全的「未知領域」。

  但為了「拯救」主腦，網格必須到達那裡。

  網格沒有去思考「值不值得」「危不危險」，對於它來說，保護主腦就是刻在程序中的本能，它下意識地啟動了整個整合計算機，下意識地獲取坐標，下意識地鎖定了主腦的位置，就像是它例行公事地完成區域整合一樣，只不過這次的「任務權重」很大，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遠，並不是問題。

  網格呼喚起自己的另一位同伴，那位沒有多少主觀意識的「鵲」。

  它知道這傢伙也是一個人工智慧，但似乎受了傷，腦子出現了一點問題，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變成了一種「功能型程序」。

  但這不要緊，能用就行，鵲很聽話。

  網格很快向鵲發送了指令：

  「把我帶去這個坐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