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實驗體
「呃……」
唐慈想要大喊,聲音卻被扼在了咽喉里,只能發出僵硬的低鳴。
他意識與身體的連接似乎被那種奇異的震動給震「松」了,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遲鈍的玩具,大腦發出指令,身體不僅延遲,還拒絕接受他的指令!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唐慈在心中怒吼,死死地盯著那在玻璃屏障外忙碌的身影。
他的視線依然正常,他還擁有感知一切的能力,只是失去了控制能力,這讓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清晰。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位被他視為長輩的吳伯,此時操作設備的手正在不停顫抖。
是激動?還是做了壞事的緊張?
唐慈猛地回想起之前的一切,吳伯那急切的態度,催促的話語,以及眼神中藏著的窺視……
「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我們?!」
根本不是為了檢測他們身上的坐標痕跡!
就是為了把他們快點騙到平台上,然後把他們困住!
捋清楚一切之後,唐慈瞬間心如死灰。 他的同鄉長輩,居然騙他?
子希阿姨知情嗎?
看她的樣子,好像是不知情的,是這位吳伯自己做出的選擇……
「他想幹什麼?」
感受著意識的剝離感,心跳的聲音在耳邊變得越來越明顯,唐慈的心情也跌入了谷底。
「林異呢?」
唐慈此時只能將希望放在身後那位「仿生人」身上,期待他能像之前一樣,隨便一出手,就能解決問題。
然而,身後卻沒有一點動靜。
完了!這種意識剝離,連仿生人都沒辦法阻止!
五分鐘後,唐慈感覺到意識與身體的最後一絲連接被徹底切斷,他完全失去了控制權。
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被困在石頭內的幽靈,只能清晰地感知周圍的一切,卻無法移動分毫。
嗡鳴聲結束了,只剩下劇烈的心跳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身後依舊沒有什麼東西,看來林異也和他一樣,凶多吉少了……
唐慈就這麼看著那位「吳伯」停下了手上的活,重新打開玻璃屏障,走到了他面前。
那雙凌厲的眼睛裡,此時已經蒙上了一層無法掩飾的激動,看著唐慈失去控制的身體,就像是在看著一件難得的寶物。
這種赤裸裸的目光讓唐慈瞬間心中一緊。
「他真的把我當作了實驗體!」
這不是看人的目光,而是在看一件物品,在想著如何將這件物品妥善地處置。
唐慈的意識瘋狂地掙扎著,試圖找回原本的感覺,重新接通控制接口,可身體卻和石頭沒有兩樣,所有的控制請求都石沉大海。
他就這麼看著吳伯那雙粗糙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在他的臉頰上摩挲起來。
惡寒,從未有過的惡寒。
好在,那雙手很快就放開了,吳伯走到平台邊緣,按下了一個按鈕。
平台開始緩緩下降。
無法控制身體的唐慈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隨著平台沉入了地下。 地下,居然藏著一個巨大的空洞!
唐慈沒辦法轉動眼球,長時間不眨眼,他的眼球已經無比乾澀,他只能死死盯著前方,努力地觀察著眼中晃過的一切。
然後他就看到一排排的罐子。
每個罐子裡都裝著一個人,而那些人的樣子……
唐慈的意識發出了尖嘯,他差點沒有撐住。
「那是我!」
每一個罐子裡,都有一個「唐慈」。
他們的年齡不同,有看不出年紀的嬰兒,有半人高的孩童,有發育良好的青年,有和現在的他差不多的,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的「另一個唐慈」。
意識的驚懼讓身體開始響應,劇烈的心跳聲在耳畔轟鳴,呼吸愈發急促。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自己?
唐慈愣了,他當然不會看錯。
有誰會認錯自己? 從小到大,每天都在照鏡子,他記得每個年齡段的「唐慈」,而現在,這些不同年齡段的唐慈就像是博物館裡的標本一樣,一個一個地展示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看不到的視線外,說不定還有更多的「唐慈」!
驚懼過後,唐慈的心思飛快流轉。
他的記憶突然飄到了小時候,穿過了那籠罩在記憶之上的層層迷霧,看到了一些他刻意想要忘記的碎片。
那些年幼時的玩伴。
玩伴們的面容越來越清晰……
「那根本不是什麼玩伴!那都是我自己!」
唐慈再次發出了一聲意識上的尖嘯。
他哪有什麼玩伴?是一群唐慈在一起玩!每個玩伴都長得一模一樣!
這時,一個埋藏在唐慈心中許多年的問題突然竄上了腦門:
「當初,為什麼要選擇我呢?」
他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村裡的小孩這麼多,為什麼偏偏選擇了他去執行任務呢? 年幼的他並沒有多想,後來長大了,糾結這個問題也沒有意義,於是他把這個問題埋藏在了心底。
但現在,他又把這個問題給挖了出來。
這麼多「玩伴」,這麼多唐慈,為什麼偏偏選擇了他?
其他的「玩伴」呢?
他們去了哪裡?
難道現在被裝在罐子裡的這些,就是他曾經的玩伴?
為什麼要這麼做?
唐慈的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痛苦,他並不是在痛苦他現在的遭遇,而是在痛苦……
「他們為什麼要瞞著我?」
到底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那些待他友善的叔叔阿姨,到底把他當作什麼?
他所相信的那些,所堅持的那些,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唐慈的意識在掙扎,受到了巨大刺激的他,本該當場昏迷,可他的身體卻不讓,強行讓他睜著眼睛,盯著眼前的一切,讓他維持著敏銳的感官,望著那罐子裡的一個又一個「自己」。
這無疑是一種酷刑。
唐慈覺得自己的心在被千刀萬剮,意識正在被不斷揉捏。
平台終於觸底,唐慈的心也毫無緩衝地墜落,他的眼中不受控制地流下了兩行清淚。
即便沒有意識的控制,他的身體依然在巨大的衝擊之下自發地產生了反應。
淚水流進嘴裡,帶來了異樣的苦澀。
吳伯只是掃了他一眼,便匆匆轉過頭去,臉上沒有絲毫的憐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