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關於環城的閒談

  說完這些往事之後，陳哥癱在椅子上，有點意猶未盡。

  林異見狀，去一旁的超市搞了兩瓶水藻飲料，一瓶給了陳哥，一瓶自己開了，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半。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心中各有所思。

  最後，還是陳哥打破了沉默。

  他舉著水藻飲料，小聲地評價了一句：「我怎麼不知道這東西這麼難喝……」

  「難喝嗎？」林異愣了一下，他覺得這東西味道還挺特別的，雖然很淡，但有種清新的草木香味，裡面好像還加了氣，喝起來蠻解渴。

  「這是我們隔壁車間生產的，但我沒喝過。」陳哥看了看瓶身，隨後咂了咂嘴，露出了一副嫌棄的表情：「怎麼一口風油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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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看來兩人的口味差別很大。

  「我一直很好奇，城裡現在到底是怎樣的情況？」陳哥沒再評價手中的飲料，看著林異，認真地問道。

  林異想了想，神色漸漸黯淡：「和你師父離開時，並沒有什麼區別……」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就是現實。　　環城的科技進步了很多，但根本情況並沒有改變，資源緊缺，分配不均，就業率低下……

  以前叫無業游民，現在叫無業者，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無論科技發展到了什麼程度，環城的「社會結構」還是和原來一模一樣。

  「沒什麼變化？就業率還是這麼低嗎？我聽他們說，城裡發展得很好啊，這麼多新興產業，這麼多創新領域，應該創造了很多就業才對啊？資源難道沒有在這個過程中再次分配嗎？」陳哥不解地問道。

  林異皺了皺眉，他知道，這就是問題所在。

  「技術的進步創造了一部分崗位，但也消滅了一部分崗位……陳哥，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人類為什麼要發展科技？」

  「為了讓生活變得更好？」陳哥給出了一個通用的回答。

  「是為了解放生產力，原來可能需要十個人幹的活，現在只需要一個人，剩下的九個人可以去干別的事情，這就是發展科技的意義，但現在環城面臨一個問題，隨著科技的發展，那一個人的工作還在，剩下的九個人卻沒事情幹了，資源反倒變得更加『集中』了……」

  聽著林異的解釋，陳哥深吸了一口氣，言辭犀利地評價道：「沒有增量，環城的舞台太小了，就算『表演』得再花哨，上台的也終究只有那幾個演員，如果讓所有人都上台的話，就太擁擠了，舞台也承受不住。」

  「對。」林異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環城政府沒有創造就業的手段嗎？」陳哥又問道。

  「呃……有。」林異想了想，尷尬地點了點頭：「他們選擇的是一些『特殊』的手段。」

  「首先是創造大量毫無意義的專門崗位，比如城市街道氛圍管理員、樓宇風格分類員、城市區塊規則化協調員之類的崗位，這些崗位會分配給一些有關係的人，讓他們占著，實際上他們不會執行任何具體工作。」　　「這些工作看上去很高大上，甚至有時候『感覺有點作用』，但實際上只是填補就業缺口的幌子，為了讓政績更加好看，同時讓資源定向流到某些人的口袋裡。」

  「其次，他們會包裝環城這個『舞台』，讓這個舞台變得更加複雜花哨，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吹泡泡』，在某些新興領域上，先製造一個概念，然後開始鼓吹……」

  「不需要具體落地，一個概念就能吸引大量的資金入場，創造出很多『帶有前瞻性』的崗位，很多公司會提前布局，很多人會因此得到工作，即便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如果這個泡泡運氣好，吹成了，沒有炸，當然就成了政績……如果沒吹成，泡泡炸了，那就是行業破滅，資本離場，一地雞毛，至於那些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普通人，只能面臨失業。」

  「對於執政黨派來說，只要他們在任期間，泡泡沒有炸，就業率就得到了解決，以後炸那是以後的事情，他們沒心思管，甚至他們巴不得在別人任期上炸，坑競爭對手一手。」

  環城上空的霓虹，掩蓋住了城市下方暗巷中的污穢。

  所有人抬起頭，看到的都是高聳壯觀的大樓，只有真的開始踏步時，才會發現腳下滿是泥濘。

  林異看了看紀念日答題活動展台前那些擁擠的人群，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像黃泉基地這樣，花六年建成一座基地，再花數十年的時間達成一項任務的『長遠計劃』，對於環城那些執政黨來說，太久了。」

  「回報周期太長，風險太高，沒什麼利潤，『人』也不好控制，還容易給之後的競爭對手摘桃子。」

  「這種『愚蠢』的事情沒有人會幹，他們還是喜歡那些五顏六色的霓虹，至少看起來好看。」

  林異沒再繼續說下去。　　環城也是他的「家」，在外人面前說自己的家醜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即便那都是真實存在的問題。

  此時的陳哥，已經瞪大了雙眼，滿是震撼。

  「所以……」他怔怔地念道：「所以就是因為這樣，環城才停止對外擴張嗎？回報周期太長了？沒有收益？」

  當然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插件。

  林異在心中回答道，但他沒有開口告訴陳哥，因為他對插件的事情也不了解。

  「萬一有什麼內情呢？」

  本來就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不知真相的前提上，林異不敢妄自評判。

  不管怎麼說，在「拋棄黃泉基地」這件事情上，環城的確是做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本來有一個很好的機會打破環城內耗的現狀，但環城自己選擇了放棄。

  「你師父說得確實沒錯，環城那幫人，只會守著一畝三分地，目光短淺。」林異語氣不善地罵道。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一個城裡人、一個從來沒去過城裡的黃泉基地員工，一起在罵環城。

  「咳咳咳。」陳哥灌了口飲料，生硬地換了個話題：「你不是要找人嗎？有沒有找到什麼新線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