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最初的建造者們
想明白一切後，趙前打開了與招聘官的聊天窗口，只回答了兩個字：「我去。」
「確定了？」招聘官回復道。
「確定。」
「你是聯繫我的人之中，最果斷的一個，其他人要麼『考慮』得很久，最後找不到人，要麼問很多問題，始終打定不了主意。」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看著招聘官發來的吐槽，趙前想了想，在聊天窗口裡打下了一句話：
「我只是想活得更加精彩。」
……
趙前跟著隊伍出城了。
隊伍零零散散的，湊了十多人，大多數都是和他一樣的無業游民。
踏過邊界線後，天上飄起了黑色的「塵埃雪」，這讓第一次見到如此奇景的趙前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試圖用手捧住那下落的雪。
「那是核塵埃，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帶路的領隊向他介紹道。
啊？核塵埃？ 書本里的知識又開始攻擊他。
那不是有輻射？
趙前連忙抽回了手，縮進了自己的大衣里。
他這副縮頭烏龜的樣子讓領隊哈哈大笑起來：「放心吧，它們除了髒，沒什麼危害，輻射早沒了，戰爭已經結束很久了。」
領隊說著，拿出了一個蓋革計數器。
「你看，安全的，只要你不走進某些輻射區就沒事。」
趙前鬆了一口氣。
外面的環境居然這麼糟糕，可已經出了城，再打退堂鼓也沒什麼意義，加上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很快也就接受了現狀。
越往外走，環境就愈發荒蕪，腳下的塵地也越來越厚，好在隊伍裝備齊全，物資充足。
領隊告訴他們，這外面經常會刮塵風，他們運氣好，一次都沒遇上。
就這樣，一個星期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領隊轉過頭，攤開了雙手： 「歡迎來到黃泉基地。」
黃泉基地，這是趙前第一次聽到這個觀察站的名字。
搭配上周圍那蕭瑟死寂的場景，還真有點「黃泉」的感覺。
他們這批人很快就居住了下來，一開始住在特製的貨櫃宿舍里，城裡會定期送來物資。
他們算是最早過來的一批人，也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
基地要建設，人員要分配，什麼事情都要忙。
接下來的時間裡，趙前當過帶路的領隊，當過送物資的運輸員，當過建築工人，當過管理。
他書里的那些知識終於派上了用場，設計部門畫基地設計圖的時候他能參與進去做點計算，需要和城裡聯繫的時候他能自告奮勇寫些通訊文，觀測站需要進一步擴張的時候他能根據人員配比給出一點小意見……
趙前感覺腦子裡的知識變成了寶藏，時不時就能冒出一點金光。
他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的廢物，不再是只能低頭躲避他人冷眼的吸血鬼，他站在了陽光下，真真正正地發揮出了自身的價值。
雖然黃泉基地沒有陽光。
天空總是灰濛濛的，那些核塵埃雲遮蔽了一切，基地的設計者不得已只能極端一點，把基地設計得比塵埃雲還高，伸到雲層之上，竊取陽光的能量。 他們要建一座高塔，一座能夠通天的高塔，在雲端之上裝滿太陽能板，作為基地最基本的能源供給。
站在最頂端，能夠凝望到遠方的城市，也能看向更遠的地方，這是踏出城市的第一步，必須邁出一步有力的步伐。
黃泉基地越來越高，終於在某一天，刺破了雲層。
趙前站在高塔的頂端，望著那毫無遮擋的烈日，心中只感覺熾熱無比，一切過往的陰霾都被灼燒得煙消雲散。
「這只是一個開始。」
未來，還有更高的地方需要他去攀登。
基地建成，百廢待興，急需克服的難題反倒變得越來越多。
飲用水問題、食物問題、能源問題……
他們要建的不是一個依靠城裡資源供給才能佇立的觀測站，而是一個能夠自給自足的獨立基地。
一旦驗證了這個模式，他們就可以在更遠的地方，插下一根和黃泉基地一模一樣的「釘子」，讓困在城市裡的人都走出來。
但在此之前，他們得讓黃泉基地運轉起來。
目前頂部的太陽能板矩陣只能勉強支撐基地運轉，如果要增加一些高能耗設施，電力就會開始緊缺。 基地到附近海域的管道系統已經接通，一旦正式運行，又是一個很大的能源缺口，但為了解決水資源問題，又不得不儘快運轉起來。
基地外的養殖區建設屢屢失敗，環境實在太過惡劣，民以食為天，如果不解決食物問題，黃泉基地的自主運行只是空談。
趙前作為基地建設者的一員，清晰地感知到了巨大的壓力。
……
人們在講述過去的榮光時，總會把那些艱難險阻說得雲淡風輕，仿佛一路順風順水，踏浪而行，只留下萬丈光芒，隱去滿身風霜。
趙前在講自己的事情時，也總是將困難一筆帶過，好像輕而易舉就能解決，唯獨將碩果與成就反覆描摹。
「後來就是這樣解決的……」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然後就搞定了……」
黃泉基地好像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走上了正軌，那位啥也不會，什麼都幹不成，連工作都找不到的「小趙」，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變成了基地里人人敬仰的趙總工程師。
歲月輕飄飄地流過，「小趙」也兩鬢斑白，最後壽終正寢，葬在了離那座城市最近的土地里。
年輕時想要「逃離」的地方，老了卻念念不忘，想要回去，可最終還是回不去…… 家鄉，把他攔在了門外。
趙總工程師經常和徒弟埋怨，說城裡的那幫人目光短淺，守著那一畝三分地，不願再往外踏一步，浪費了基地的努力。
黃泉基地的模式最後還是沒有推廣出去，只留下黃泉基地這一根獨苗，人類並沒有在更遠的地方插下「釘子」。
都說計劃不如變化快，可這一點小小的「變化」，卻浪費了無數人的一生。
小趙、小錢、小孫、小李……
2783人，背井離鄉，還沒算上後面源源不斷從城裡出來的建設者，這些人，以及他們的後代，就這樣被扔在了墳場。
背後，是他們回不去的家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