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外面的雪很大
「黑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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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異在原地愣了許久，當那些黑色的雪花快要落進他眼睛時，他才在條件反射下反應過來。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些下落的雪，仔細一看。
那根本不是什麼冰晶，而是……一種類似燒焦的紙片一樣的灰燼。
他的鼻息吹在手上，那些灰燼也瞬間分崩離析，破碎成更小的灰黑色顆粒。
好髒。
李如異下意識地抖手，將灰燼全都抖落在地。
他看了看道路旁的那塊石頭。
「為什麼走過那塊石頭，就會下雪？」
他的感覺並沒有錯，那石頭，的確是用來區分某種「界限」的。
石頭的那邊，是正常的世界，而這邊……是一個下著灰燼的——末日。
周圍的樹林，好像一瞬間凋零了，變得稀稀疏疏，再也沒有茂盛的樹冠，如同被一場大火燒過一般，只剩下乾枯焦黑的枝幹。 踏過了那塊石頭，一切都變了。
生機凋零，宛若墳場。
「這是那場戰爭導致的？」
李如異控制不住地向前走去，想要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可下一秒，他就察覺到了不對。
腳下的觸感變了，原來是堅硬的黃土路，現在好像變得柔軟起來。
他低頭一看，原來大地早已被「積雪」所覆蓋，他不知何時，已經踏在了厚厚的灰燼之上。
「回去……回去……」
腦子裡負責警惕的神經在不斷抽搐，向他發出信號。
外面很危險，回頭！回村子裡！
李如異的心中正在滋生出恐懼，那是面對詭異場景時，身體自發執行的「安保策略」。
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在警告他，外面很危險。
就像是村里那些指指點點的村民一樣，每一位都在告訴李如異：你不行，你做不到。 如果是一開始的李如異，他早就打退堂鼓了，可現在的他，早已下定了決心。
「繼續前進。」
他的意識抗拒著身體，向前邁步，踏在那柔軟怪異的灰燼之上，速度越來越快。
黑色的雪落在他的身上，將他蓋成了一個黑人，仿佛要將他吞沒，但他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就這麼走著，在灰燼大地之上拖出了一條長長的痕跡。
李如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得這麼絕對。
他不怕死嗎？他當然怕。
只是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退後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退後變成習慣，便再也無法向前。」
漫天的黑雪就像世間紛紛擾擾的指責與偏見，只能掩蓋退卻之人。
李如異知道自己不是連水都打不起來的人。
他同樣也知道，自己可以走遠。
乾燥的空氣讓他呼吸起來非常難受，那些黑色的飛灰甚至鑽進了他的鼻腔。
「咳咳咳。」 他咳嗽起來，腳下的步伐卻沒有停歇。
「雪」本就會讓人受傷。
李如異就這麼艱難地漫步著，腳下的「積雪」越來越深，堆在他肩膀和背包上的雪也越來越厚。
直到……
他撞見了一輛破舊的摩托車，還有一旁倒在灰燼中的一個人。
黃毛。
李如異想了想，還是將黃毛救了起來。
黃毛的鼻子好像被灰燼給堵住了，李如異幫他清理乾淨，讓他恢復了呼吸。
過了半分鐘，黃毛咳嗽了幾聲，臉憋得通紅，醒了……
他撐著摩托，大口地呼吸了許久，才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李如異。
兩人都沒有說話，在這片大雪之中，說話只會讓灰燼鑽進嘴巴。
黃毛跨上車，不知從哪掏出了兩個口罩，一個給了李如異，一個自己戴上，隨後拍了拍摩托的后座。 李如異瞭然，上了車。
點火，改裝過的摩托車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在雪地之上開始前行。
風變大了。
李如異明白了黃毛為什麼會倒在那裡。
「騎車的時候，遭受的風雪更大。」
他選擇步行，反倒是歪打正著，規避了風險。
李如異也不知道黃毛要去哪，他低著頭，躲在黃毛身後，兩人都佝僂著身體，儘量讓迎風面積變得更小。
發動機的轟鳴聲驅散了李如異心中的所有雜念，他不再去想在村里遭受的那些非議，不再去想遠方的戰爭，不再去想這漫天的灰燼從何而來，只想著自己與前方。
終於，發動機不堪重負，破摩托完成了它的任務。
黃毛下了車，把老夥伴扔在了一邊，對李如異招了招手。
還要往前。
他們一同跨過了一片盆地，那裡的灰燼能淹沒到腰間，他們只能慢慢地「游」過去。 他們翻過了幾塊連綿的巨石，巨石之上的風雪很大，黑色的妖風像是要阻擋一切妄圖通過之人。
在最高的那塊巨石之上，黃毛指著遠處的一個營地，用手勢告訴李如異，那就是他們要去的地方。
看到了目的地，接下來的前進便有了動力，他們終於在天色完全變暗之前，到達了營地。
黃毛摘下了口罩，不再像從前一樣刻薄，用沙啞的聲音鄭重地吐出了一句話：「歡迎來到——黃泉。」
……
「歡迎來到黃泉。」
林異是被一陣奇怪的音樂聲吵醒的。
屋外，似乎在慶祝什麼。
他朦朦朧朧地下了床，打開門，向外望去，才發現是一群穿著工作服的基地工作人員在相互慶祝。
林異這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吸引了那群人的注意，一位女員工來到他門前，給他遞了一個小蛋糕。
「你們有人過生日？」林異接過蛋糕，愣愣地問道。
「不是呀，今天是基地成立紀念日，你忘啦？」 紀念日？
林異愣了愣，才回答道：「哦，我不是黃泉基地的，我是城裡來的。」
「哦哦哦，怪不得……今天大多數部門都放假，基地公共區裡有很多紀念日活動哦，你也可以去參與參與，玩得開心！」
女員工露出了個俏皮的微笑，便揮手道別，找其他的同事慶祝去了。
林異拿著小蛋糕，揉了揉眼睛，意識終於清醒了一點。
回到房間，洗漱之後，他坐在椅子上吃起了蛋糕。
味道還不錯。
「紀念日的話，還真可以去逛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