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葬禮
眼前霧茫茫的，什麼都看不到。
林異扯了扯袖口，向前走去。
硬質的路面漸漸變成了泥濘的土路，路兩旁的小草有氣無力地長著，似乎在因為沒有陽光而沮喪。
也不知走了多久，林異看到了一群人影。
他們穿著黑色的衣裳，站在一片空地上，安安靜靜。
林異也沒有打擾他們，隨意地站在了人群後方。
「你來啦，傑克。」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異轉頭一看，露絲穿著黑色的大衣，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
林異愣了一下，視線越過人群，看向遠處。
在空地上的木牌上，他看到「遇難乘客祭奠」幾個模糊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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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怎麼了？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沒什麼，露絲，今天這是遇難乘客的葬禮嗎？」 「對啊，你的記憶又出問題了？它是不是又在干擾你？」露絲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關心地問道。
「嗯。」林異揉了揉太陽穴，還是有些狀況外。
他思索了片刻，繼續向露絲問道：「我為什麼還活著？我不應該也死了嗎？」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鬆開木板、沉入冰海」的畫面。
按照既定的儀式路線，他應該必死無疑才對。
怎麼會跑來參加葬禮？
難道現在的他不是活人？
林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是有溫度的，又探了探自己的鼻息，還在呼吸……心臟還在跳動，還能聞到泥土的味道，還能說話。
他又伸手抓了抓露絲，並沒有「穿」過去，說明現在的他是真實存在的。
「傑克，你在幹什麼？」
「我在確認我是不是死了。」
「你還活著呀，傑克，這一次我們成功了……」 「成功了？」
「對啊，提前打斷了儀式，你不記得了嗎？」
當露絲問出這句話，一道記憶的洪流突然翻湧而出。
林異想起了「這一次」儀式的過程。
露絲早早就甦醒了，她找到了卡爾，開始了調查，結果還真的發現一些船員有問題。
卡爾漸漸相信了露絲，於是用自己家族的人脈，提前搞到了一艘救生艇，在發生船難之後，將熟識的人都帶上了救生艇，其中就包括傑克。
「是卡爾救了我？」林異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問道。
那位自負的未婚夫，居然真的願意救他一個「下等人」。
「嗯。」露絲點了點頭：「我發現，其實他也並不是我想像的這麼糟糕，他接受新東西的速度還是挺快的，也願意為了我而改變。」
林異想了想，認真說道：「他的確挺愛你的。」
聽到這句話，露絲搖了搖頭：「不，他所謂的愛，也是那個存在賦予的錯覺，下了船之後，他也醒了。」
「卡爾也醒了？」 「嗯，他突然意識到，從前的自己有些『不正常』，以他的本性，是不會瘋狂地愛上一個女人的，甚至愛到喪失理智的程度，他覺得那樣的自己太『怪異』了……所以他下船之後，就和我解除了婚約……」
露絲輕笑了一聲，也不知是在嘲笑卡爾，還是在嘲笑自己。
「我還沒有美到讓人瘋狂愛上的程度吧？」
林異看了看露絲稚嫩而富有朝氣的臉，尤其是那雙眼睛，顧盼生輝，在打破儀式的束縛之後，又平添了一分自信與勇氣……
「還是挺美的。」林異自然地說道。
「那你愛上我了嗎？傑克。」
露絲突然抬起眼眸，認真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林異嚇得後退了一步。
他仿佛又落入了那個存在設下的陷阱。
「露絲，別嚇唬人。」
「奸計得逞」的露絲捂著嘴，又輕笑起來。
要是現在不是葬禮，她估計已經笑出了聲。 還是得注重場合的……
「露絲，為什麼這次……儀式沒有重置？不是已經失敗了嗎？」林異張望了一下，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露絲搖了搖頭，同樣有些困惑。
這一次的「舞台」，居然保留了下來。
船翻了，人死了，傑克卻活了下來，儀式出現了差錯，卻沒有再次回到登船的那一刻。
「露絲，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它『累』了，沒有力氣擦拭道具了？」
林異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這一次的失敗太嚴重了，傑克都活了下來，這讓那個存在也感覺到了氣餒，一時間不想繼續重複儀式了，就這麼讓一切留存了下來。
「它想要休息一會兒，我們也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露絲眼前一亮，這還真有可能。
那個存在，並不是無法戰勝的，它不是永動機，它也會累，它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重來，一次又一次盡心盡力地擦拭道具、布置儀式台……
一次次的失敗，也令它厭煩了，於是就把儀式台丟到了一邊，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這麼說，我們這一次，不僅贏了，還是大勝？！」露絲興奮地說道。
「嗯，露絲，我們可以享受一段時間了。」
「不，傑克，我們不能享受，我要去尋找戰勝它的辦法！」露絲堅定地說道：「這個世界這麼大，我們總不能局限在那艘船上，既然它給了我們時間，我就得利用這段時間……我決定去環遊世界，找到更多的制勝之法。」
「我總要搞清楚，它到底是什麼，是一位邪神，還是一隻凝望世界的巨獸，又或是依附在人類文明上的意識體，我得了解它，才能更好地戰勝它。」
「我就不相信了，這麼大一個世界，就沒有能解釋那個存在的記載，沒有它留下的一絲痕跡……」
「那些船員，那艘船的設計者，制定航路的人，甚至是船員的親人，他們絕對知道點什麼，我會找到他們，從他們的嘴裡挖出真相。」
露絲講述自己的計劃時，眼睛變得更亮了，在一襲黑衣之下，她的眼睛宛如耀眼的星辰，熠熠生輝。
「傑克，你會和我一起嗎？」
「我可能沒辦法和你一起，我一會兒也許就『醒』了。」
「沒關係，那就我自己來。」
「辛苦你了，露絲。」
「沒關係……」露絲睜著明亮的眼睛，看向了前方的白霧。 「從前的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我被身份和命運所束縛，什麼都無法擁有，但現在，我至少找到了方向，擁有了自己。」
「傑克，我還活著。」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正跳得無比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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