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楊憲的態度

  第123章 楊憲的態度

  南京，中書省。

  百官聚在門外排起了長隊，此刻都在小聲議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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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朝上完上小朝，這可真是折騰人啊。」

  「以前韓國公為相的時候，哪有這種規矩。」

  「這就叫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別說了，萬一讓人告到丞相那，你我烏紗難保。」

  中書省門內站著一名五品官員，乃中書省左司郎中傅公讓，此刻提聲喊話：「下一位，請吏部尚書滕毅入省奏事。」

  沒人應答，這官員復又喊了兩遍，總算有了一句小聲回應。

  「老部堂身子骨不適，沒來。」

  傅公讓面有不悅，又道：「請戶部尚書楊思義入省奏事。」

  楊思義輕嘆，提裾入省。

  等到楊思義奏事結束出來，傅公讓再點下一位的名字。

  這就是如今楊憲主政中書後定的規矩，百官散了大朝，各部、各衙門主要官員都要來中書向他陳稟各自政務，因此被京中官員戲稱小朝」。

  如此便事無巨細，大權獨攬。

  中書省內，胡惟庸冷眼觀瞧楊憲的所作所為，目光時不時掃向楊憲案頭放著的幾張試卷。

  這是朱標送來的河南最近一次徵吏考成績優異者的五份考卷，一同送來的還有一道河南行中書省的呈文，兩者已經在楊憲案頭壓了整整九天！

  不批、不回、不報。

  胡惟庸為此感到不可思議，這楊憲到底是哪來的膽子，連朱標這麼位皇太子都敢無視。

  傅公讓走進來稟報：「左相，通政使劉仁差人來報，皇太子殿下行文送來，言殿下三日後抵京，劉使台去了禮部，商定接駕事宜。」

  楊憲聞言起身，拿起了那道被胡惟庸多次關注的河南省衙呈文，但卻沒有拿考卷。

  「知道了。」

  楊憲走下相位，對汪、胡二人交待一句：「本相去面聖。」

  「丞相且去。」

  二人起身禮別，待其一走，汪廣洋便冷笑著編排一句：「呵呵，這是看到太子殿下回京在即，知道壓不住想起來面聖了。」

  胡惟庸猜不到汪廣洋的心跡，因此只試探性地跟著附和一句。

  「汪相說得有理，河南的呈文壓了九天都不批，自己卻忙著每天開小朝，讓人費解。」

  「胡相，你覺得丞相這麼做，存的是什麼心思呢？總不能是跟太子殿下對著幹吧。」

  「難猜。」胡惟庸呵呵一笑：「河南一省吏考，成績都擺在卷面上，這五張考卷咱們也都看過，答得是工整且細膩。

  太子殿下在豫躬耕一年，換來的是五穀豐登，民心安定。丞相怎麼會和太子殿下對著幹呢。」

  汪廣洋端起茶碗，吹了吹，沒喝，目光透過茶霧盯著胡惟庸。

  「有胡相這話，我心裡就有底了，看來胡相是堅定支持太子殿下的。」

  「汪相不也支持嗎？」

  「呵呵呵呵。」汪廣洋笑出聲，喝下一大口，「沒錯，我自然是支持的。」

  胡惟庸不再多言，埋頭翻看公文。

  中書省重歸安靜。

  另一邊，楊憲報了求見，隨後在武英殿見了朱元璋。

  此刻朱元璋剛同大都督府的武官議完西安的糧草，沙盤上密密麻麻插著各種小旗，楊憲進來，還沒見禮便見朱元璋將棍子往沙盤上一指。

  「你來得正好，過來。」

  楊憲立刻快步上前，順著朱元璋棍指的方向看去，是陝西的地貌。

  「王保保現在縮在蘭州，徐、常二人若是西征，那麼大軍糧道最險是在哪一處？」

  楊憲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答道：「回陛下，出潼關向西，鳳翔至鞏昌這一段，山道陡峻，糧車行動緩慢，若是臣為王保保，會在這裡騷擾我軍糧道。」

  「那若是讓你來督辦後勤糧草，你打算怎麼辦？」

  「若是臣來督辦，臣會在西安設兩倉，將河南、山西、北平運來的糧分成兩路，走秦州、平涼分運前線，一路走原路線，一路走渭水，雖然仍免不掉被王保保襲擊的風險，可能保下一路，便可以保證大軍不會有斷炊之風險。」

  朱元璋嗯出一聲，將棍子扔下笑了：「不錯，跟朕想到一塊去了，朕沒有選錯你。」

  楊憲心中歡喜，便對接下來的事有了信心，他取出那道河南的呈文遞上。

  「陛下，河南呈文，匯報了今年省內諸事，臣還沒有批覆，請陛下聖覽。」

  「這種小事你們中書省自己看便是，何須朕親自處理。」朱元璋接過來，話里是對中書省的信任。

  看了幾眼之後，朱元璋面露喜色，忍不住夸道：「好，好，大豐收啊，沒想到標兒去河南一年，做出如此多顯著的成績，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夸完之後，朱元璋又嘬起牙花子：「這下朕可是輸給這小子了，呵呵。」

  楊憲不知道父子打賭的事，因此便問了一句：「陛下此話何意？」

  「當初這小子請命去河南辦差，嘴上說是親自看著朝廷發放賑濟糧，但朕豈能猜不到他的心意，無非就是想為他那狗屁吏考撐腰站台罷了。

  所以朕就和他打了一個賭，若是他能憑藉吏來辦好河南的事，朕就答應他將這個政策推廣全國，若是辦不成，反而貪墨橫行，那就是朕贏了，他老老實實待在東宮，過個兩年成親生子去。」

  聽到這麼個典故，楊憲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立刻道。

  「要是這麼說來，那陛下屬於是不輸不贏。」

  「哦？此話何解？」

  「河南這一年確實做出卓著成績，但這份成績是建立在太子殿下親自坐鎮河南的基礎上。

  殿下一年來往復奔波於河南各處，巡視兩次，甚至還親臨河務一線，涉水砸樁，可以說極大鼓勵和振奮了河南士民之心。

  這個功勞，絕大部分應該要算在太子殿下頭上，怎麼能算在那些個微末小吏身上呢。

  「」

  朱元璋眉頭一挑，敏銳覺察到楊憲的態度不對勁，因此問了一句：「你這是覺得吏考不該推廣？」

  楊憲點點頭：「臣覺得，吏員之政還是應該再慎重些，畢竟小吏之中難免有魚目混珠之徒。

  而且如今河南的成績雖然顯著，但也不可忽視一點，那就是招募了大量的吏員，這對朝廷的財政是有壓力的。

  將來一旦大量推行吏政，官吏書辦充斥地方官衙，保不齊會有地方官藉此明目貪墨朝廷發下去的俸祿。

  陛下，有宋一朝，冗官之重就是先例，而若是朝廷不發俸祿，地方自籌的話，那更是元代苛政重現。」

  朱元璋聞言沉默不語，手指敲在沙盤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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