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光復燕雲十六州

  大都。

  作為元帝國的首都，成吉思汗大蒙古體系下大陸化普遍帝國的絕對核心，這座城市見證了屬於蒙古、屬於元帝國太多的榮耀與輝煌。

  但今天，屬於蒙元的故事結束了。

  末日到來了。

  大明殿內，一片狼藉混亂。

  至正皇帝妥歡帖睦爾此刻也離開了他的皇位，正聲嘶力竭地下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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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擴廓呢！擴廓那個混蛋還沒有來勤王嗎！」

  淮王帖木兒不花長嘆一聲，稟報導：「河南王書信來報，言明軍正臥於其側虎視眈眈，若他貿然發兵，則太原空虛、山西空虛。」

  「奸賊！惡賊！國賊！」

  妥歡帖睦爾破口怒罵：「大都都快沒了，他還在惦記他的山西，山西到底有什麼好東西值得他惦記這麼多年？

  他不配做成吉思汗的子孫、不配做世祖的子孫！」

  正罵著，樞密院使黑廝從殿外沖了進來，一頭搶地，嚎啕大哭。

  「皇上，通州失陷，知密院事卜顏戰死了。」

  「什麼？通州丟了？」

  「卜顏可是有三萬大軍啊。」

  「連兩天都沒有守住？」

  「通州一丟，南賊就能從東、南兩路直逼齊化了。」

  「南賊幾十萬大軍，咱們兵不過兩萬，拿什麼守？」

  「哪還有兩萬，全是潰兵，現在就剩皇宮三五千怯薛軍了。」

  「當年太祖皇帝靠四班怯薛就打下這片基業，這三五千能守住大都嗎。」

  「公莫非上朝之前貪了幾杯？」

  嘈雜聲此起彼伏，將偌大一個大明殿攪成菜市場一般。

  妥歡帖睦爾更是癱坐在丹墀御階，面色蒼白、汗珠滾滾。

  通州丟了，他要亡國了！

  如此驚惶片刻，他方才跳將起來，大聲喊話。

  「阿魯渾、阿魯渾。」

  太常寺禮儀院使阿魯渾是個胖子，此刻連滾帶爬像個球一樣咕嚕到妥歡帖睦爾面前。

  「皇上，臣在，臣在呢。」

  「快，快。」妥歡帖睦爾嘴裡喊著快，但卻是連話都說不利索。

  阿魯渾茫然問話：「皇上，快什麼？」

  「快奉祖宗牌位，帶上皇太子、皇孫去應昌。」

  阿魯渾啊了一聲，整個人傻在原地。

  妥歡帖睦爾氣得踹了一腳，怒吼道：「還等什麼，快去啊！」

  「啊，是是是，臣這就去。」阿魯渾滾了兩圈，又反應過來：「那皇上您呢？」

  「朕還要去帶后妃，朕之后妃，怎能淪於賊手。」

  帖木兒不花跪地大哭：「皇上，我大元乃世祖所建，這天下是世祖的天下，皇上身為世祖子孫，理當據城死守，怎能丟下天下逃跑呢？

  臣願率眾大臣家中侍衛家丁，出城與南軍死戰，還望皇上顧念天下，固守待援。」

  太常寺祝哈喇不花出班怒斥：「淮王簡直是痴人說夢！南軍三十萬，我軍僅三千，你讓皇上死守，莫非是要讓南人的靖康之恥在我大元也上演一次嗎？

  皇上，淮王此心歹毒，可誅之。」

  帖木兒不花大驚，忙道：「皇上，臣萬沒有此意啊」

  妥歡帖睦爾怒罵道：「都他娘快亡國了，你們還有心思吵架黨爭，朕非亡國之君，爾等皆亡國之臣，全是混帳。」

  說完話便喊上太子愛猷識理達臘、怯薛使也吉離開大明殿。

  滿朝百官當場傻眼。

  這算什麼意思？

  皇帝把大臣們扔下跑了？

  「皇上都跑了，咱們還等什麼？」

  「快走快走。」

  「是跟著皇上北狩嗎？」

  「狩你媽個頭，跑慢了明軍一到就等著抄家滅門吧。」

  「那乾脆投降大明吧。」

  「好主意，快快快，說不準降快點還能混個一官半職。」

  滿朝文武化作鳥獸散，僅孤零零留下淮王帖木兒不花、左丞相慶童、右丞相張康伯、御史中丞滿川、平章政事迭爾必失、朴賽因不花等人。

  帖木兒不花擦去眼淚起身，抬眼看向幾人，自嘲一笑。

  「諸位還呆在這做什麼，或逃或降都要快些了，還是降了好，起碼以諸君之身份，在南朝也能混個榮華養老。」

  慶童呵呵一笑，也不顧左丞相之尊貴，一屁股坐到地上。

  「還是咱們蒙古的坐姿舒服，好懷念大草原啊，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逐水草而居，無憂無慮。

  在大都待了那麼多年，學了那麼多年漢人的規矩，我現在連蒙古話都快不會說了。

  大草原是回不去了，不然成吉思汗英靈在天，見我這個不孝兒孫連蒙古話都不會說，沒法和長生天交代。」

  幾人竟都笑了起來。

  帖木兒不花又看向張康伯：「我們不降不逃也就罷了，你個漢人還不速降？」

  「不降了。」張康伯跟著笑了一聲：「我們漢人講究一個忠字，可是我卻忠了你們蒙古人，算漢奸。

  已經對漢人不忠了，皇上讓我做右丞相，我要是再投降明人，對你們蒙古人也不忠。

  兩頭不是人，那死後還不臭成糞坑裡的石頭了。

  享了幾十年榮華富貴，死就死吧，也算值了。」

  朴賽因不花在一旁拍了張康伯的肩膀：「算條漢子，我之前對你多有不敬，瞧不起你漢人的身份，今天我給你磕頭道歉。」

  說完真就跪在地上，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

  慶童仰頭向天，語氣里全是困惑。

  「你們說奇怪不，當年太祖皇帝肇興於荒漠，身邊不過隨從十餘騎，卻打下了十萬里江山。

  而今天，一個乞兒和尚挑起造反，咱們蒙元百萬大軍，竟然丟盔棄甲、競相投降。

  這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是不是因為咱們對老百姓做的不夠好？」

  「讓我說是咱們對那些賤皮子還不夠狠。」

  「當年咱們入關的時候就該把南人殺乾淨。」

  「放屁，你要學伯顏那樣到處屠城，你連趙宋都打不過。你真以為靠著十幾萬軍能殺光南人幾千萬？真給他們殺急眼了，宋人放下黨爭，同仇敵愾，世祖那時候就被打回大漠了。」

  帖木兒不花開口打斷眾人：「行了，都這時候了還爭論這有什麼意義？咱們的最後一仗來了。

  我家中還有侍衛奴僕五百多人，你們呢？」

  「我這有兩百多。」

  「我家中有四百。」

  眾人紛紛報數，最後勉強湊出來不足兩千人。

  「兩千人，足夠了。」帖木兒不花起身，脫下身上的官袍，只剩一身素色裡衣。

  「跟我走，著甲，跟朱元璋、徐達碰一碰。」

  幾人有樣學樣，跟著帖木兒不花走出大明殿，脫官袍換甲冑。

  以一支東拼西湊不足兩千人的侍衛僕從軍，登上齊化門。

  哪還有什麼值得書寫的地方。

  第二日，明軍抵達大都城下，僅不過一個時辰，齊化門陷，徐達的甲靴踩著血泊登上城樓。

  帖木兒不花等六人俱被活捉，押赴徐達面前跪聽發落。

  徐達開口。

  「傳我大明皇帝陛下口諭，帖木兒不花、慶童等六人，不識天道、對抗王師，即絞死於齊化門，曝屍三日警誡世人。

  余降者，無論漢蒙色目，皆視中夏子民無二，蓋不加戮，大軍入城，秋毫不犯。不可驚擾蒙古王公府宅家眷、不可私掠財富、女婢，違者立斬不赦。」

  言罷，徐達揮手。

  身後親兵手持繩索套住帖木兒不花六人脖頸，兩兩合力將其從城頭之上扔下。

  六人當場絞斃。

  處理完此處，徐達方才下令。

  「進城！」

  隨著一面面元字旗幟換成明字，大都連帶著整個燕雲十六州，在時隔四百多年後，重歸漢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