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親爺倆

  隨著脫因的覆滅，河南全境，已再無一支成建制的元軍，大明的兵鋒所過之處，府、州、縣無不望風而降。

  仕紳百姓簞食壺漿，慨迎王師。

  對一些縣鄉民憤較大的達魯花赤，朱元璋交給了阿魯溫來處置。

  既然成了大明的人，那麼自然該做些分內的事。

  阿魯溫的投降條件曾讓朱元璋為難，一想到朱標可能為了這件事費盡了心思，朱元璋又怎麼會對阿魯溫客氣。

  你讓我好兒子為難，那現在我也讓你為難。

  阿魯溫知道，光一個脫因部五萬大軍做投名狀看來不夠，所以也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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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名達魯花赤、十五名惡行昭著的千戶隨著阿魯溫的一聲令下，齊刷刷人頭落地。

  這些人的鮮血染紅了阿魯溫那嶄新的絳紅官袍，也做就了敏敏帖木兒將來的嫁衣。

  勸降阿魯溫有功的趙庸被任命做了河南行中書省的參政，鄧愈的部將王遇成同樣留了下來組建河南諸軍衛都司，幫助趙庸勘定地方盜匪賊寇。

  朱元璋的目光自河南移開，轉向了山東。

  「鄧愈。」

  「末將在。」

  朱元璋發號施令：「你率軍進陝州，盯住擴廓、白鎖住等人。」

  鄧愈應了下來，旋即摩拳擦掌：「大帥，何不如讓末將直接發兵山西、取太原，直接將擴廓連著白鎖住四人一網打盡。」

  對這番請戰，朱元璋搖頭拒絕：

  「如今我大明一統天下大勢已成，這個時候，打慢不打快，從緩不從急。

  等徐達攻下山東，兵進大都之後，自然會和你一同進山西，尋擴廓決戰。」

  「是，大帥英明。」

  朱元璋隨即點了徐達的名字，沖後者言道：「老兄弟，還得接著辛苦你，轉戰山東了。」

  「大帥這是心疼俺。」徐達哈哈一笑道：「知道這次河南的仗俺沒打過癮，再給個山東讓俺解解饞。

  不過大帥，您這次出宮也沒撈到打仗的機會，讓俺說，乾脆咱們一道去山東，那個潘莽兒俺留給你親自動手。」

  朱元璋仰天大笑，目光盯著地圖上的濟寧，最後所有的心動化作虛無，空留下一聲遺憾。

  「這次離京已經快兩個月，該回去了，再不回去，哪還有個當爹、當皇帝的樣子，不能事事都難為標兒。

  唉，以後怕是更無緣於沙場了。」

  徐達看出了朱元璋的失落，便言道。

  「大帥，大侄子在金陵這個國監得很好啊，要俺說，再讓他監幾個月便是。」

  鄧愈趕忙去看徐達，遞過去一個勸阻的眼色，可惜後者此刻注意力都在朱元璋身上，壓根沒注意。

  朱元璋眼神動了一下，繞著中軍帳內的沙盤走上一圈，不時看上幾眼。

  徐達便又添上一把火：「大帥，您要是回去，那俺可給老常寫信讓他來了，他這個渾人歇了幾個月，怕是骨頭縫裡都該痒痒了。」

  「砰！」

  朱元璋一拳砸在沙盤邊沿，沒好氣說道：「想得美！這兩年他打了不少仗，文忠那孩子跟著他屁股後面都快成了後勤官。

  怎麼？現在還讓俺也給他當後勤官不成？

  娘的，你說得對，讓標兒接著監國，今年這個皇帝就算他這個兒子替老子當的。

  咱們去山東。」

  徐達頓時咧嘴發笑：「是，謹遵大帥帥令，末將這就去傳令，整軍出發。」

  生怕朱元璋反悔，徐達當即快步跑出軍帳。

  看著徐達的背影消失，朱元璋又有些後悔了。

  「這個徐達，竟敢拿話激老子。」

  鄧愈憋住笑，言道：「大帥若是放心不下朝事，還是先回金陵吧。」

  「你也激老子？」朱元璋扭頭瞪眼：「這時候讓俺反悔，將來徐達、常遇春還不笑話死俺？

  好你個鄧愈，看了幾年書，學會那些文官做派擠兌人了。」

  鄧愈忙道：「末將不敢，不過末將確是真心話，太子畢竟年幼，國家又是草創，這般操持，恐有不虞。」

  「所以俺不是個稱職的爹啊。」

  朱元璋負手來回走動，臉上全是懊惱：「他生的時候俺就忙著打仗，幾年沒工夫陪他。

  現在當皇帝了，還惦記著打仗，家事國事全甩給他一個孩子來勉強支撐。

  可是俺這心裡一想，打完這一仗，天下統一，將來再想上戰場就要去草原了。

  那麼遠，俺肯定不能御駕親征。

  這輩子，怕是只剩下這最後一仗了。

  唉，也只能放縱自己這最後一次，再苦一苦標兒吧，等打下大都回金陵，俺得好好補償他。

  鄧愈，你說，到時候俺怎麼補償標兒。」

  「這末將不知道、不好說。」鄧愈不願接話。

  朱元璋便問道：「不如，俺讓他當中書令？」

  鄧愈苦笑道：「大帥，這哪裡是賞，這不分明讓太子多幹活嗎。」

  「也是哈。」朱元璋一琢磨是這麼個道理，臉色便更苦三分。

  他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麼能給朱標的了。

  「他都已經是太子了，俺還能給他什麼？除了屁股下這個皇位，再無其他了。

  可是鄧愈，俺說話你也別笑話，俺這個皇帝才剛做一兩個月，都快沒標兒監國做的時間長了。

  俺也想再多當些年過過癮，現在給他，俺才四十歲總不能就頤養天年吧。

  中書令也不行，再累著他。

  愁啊，愁啊。」

  鄧愈便道：「不如這樣，乾脆就讓太子自己做些樂意做的事，就當給他放幾年假，也讓他享受一下少年意氣。

  正好兩三年後也大了，成婚、生子，您再讓太子做中書令，至於其他的事，將來再說。」

  朱元璋眼前一亮，贊道：

  「嗯，好主意，反正這孩子聰明，劉基都說沒什麼能教的了，那就讓他自己看著辦。

  俺也不管了，只要別長歪，別學那些個混帳紈絝欺男霸女，樂意幹啥幹啥去，哪怕偷跑出宮找陳迪的閨女幽會。」

  「咳咳咳。」鄧愈沒忍住，嗆出聲來。

  「怎麼？」

  鄧愈忍住笑，勉強嚴肅三分：「大帥，這樣怕是有傷太子的英名吧。」

  「屁的英名。」朱元璋呵呵一笑：「這孩子風流遠揚了，這次又多了一個蒙古側妃，瞧著吧，民間不知道該怎麼傳呢。

  小小年紀，就有了三個女人。

  哈哈，將來史書上，估計又要大書特書了。」

  「正史估計不會，野史的話，不好說。」

  朱元璋斜了一眼鄧愈，揶揄道：「誒，鄧愈，俺記得你閨女，也不小了吧。」

  鄧愈嚇了一跳，忙道：「不行不行不行。」

  朱元璋挑眉立目：「俺還什麼都沒說呢。」

  鄧愈面色糾結，張口結舌。

  朱元璋卻是哈哈大笑：「俺和你開個玩笑，俺能不知道嗎？自打俺家老二進了金陵，就和你家閨女相識，兩人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心放肚子裡去，這個女婿，俺給你留著呢。」

  鄧愈這才松出一口氣：「多謝陛下成全。」

  這聲「陛下」喊得好，正所謂君無戲言。

  喊大帥可不行，朱元璋在軍中可是出了名的厚臉皮。

  說跟你耍無賴就耍無賴。

  說到厚臉皮，鄧愈便不由想到朱標。

  這爺倆，真爺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