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游湖

  二月底,三月初,剛好是踏春郊遊的好時候。

  莫愁湖作為金陵為數不多能對普通百姓開放的景點,自然是聚會的好地方。

  湖畔周圍,隨處可見的便是三五成群的才子佳人。

  雖說大明只是剛剛立國,但這裡可是朱元璋的大本營,自至正十六年占據此城,至此已有十二年,金陵便再也沒有經歷過戰火,往來避難之軍民紛紛留住,如今已是百萬口之巨的大城,自然元氣恢復極佳。

  如只看金陵一城,還以為天下盛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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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愁湖上有不少遊船,多是民間自製小舟,船夫以此招攬遊客為生。

  朱標等人慾泛湖行舟,自然是要徵用這些遊船。

  三名剛剛登上遊船的遊客連帶著船夫遭到儀鸞衛的驅趕。

  「此舟已被朝廷徵用,速速下船。」

  幾人受了驚嚇不敢多言,當即便要起身離開。

  朱標一手牽著臨安、一手牽著寧國剛好趕到,開口言道:「豈可如此打擾百姓,簡直是胡鬧。」

  儀鸞衛士抱拳退了三步。

  朱標喚來船夫,溫聲詢問:「老丈,你這船能載幾人啊。」

  老漢不認朱標,但卻認朱標衣裳上繡著的龍紋,認識不遠處那高高挑起的『皇太子標』大纛旗,當即跪下叩頭答話。

  「小老兒叩見太子爺。」

  頭還沒砸下去便被朱標俯身托住,緊接著便被一股力道生生託了起來。

  「老丈是長者,孤是出城遊玩的孩子,豈有長者拜小子的道理,莫要如此。」

  朱標和顏悅色,寬撫其心,復又問之前的話:「老丈,你這船能載幾人啊。」

  老漢心中安定許多,這才敢言:「回太子爺的話,這船加上小老兒一共可載八人,再多便有些擁擠了。」

  朱標看了一眼船廂,三名遊客兩男一女皆是年輕人,此刻跪地參拜,不敢抬頭。

  「老丈載客,收錢幾何?」

  「每人五文錢,游湖一周。」

  朱標抖動袍袖,露出白皙的右手掌心朝上,側身後站著的侯泰立刻上前將一枚碎銀角放入。

  掂量一下份量,朱標將其塞入老漢手裡。

  「老丈,這銀角約莫有兩錢重,你這船孤且先包下,也不用您老撐船,您就在這湖邊歇著等候便是。」

  老漢激動欲拜,再次被朱標攔住,隨後喚來兩名儀鸞衛陪同自己登船。


  一人撐船,一人護佑,加上朱標和臨安、寧國兩個小姑娘剛好湊了八人之數。

  至於那三人哪裡來的,自然是船廂內的三人。

  「都起來吧,今日咱們遊船相遇也算緣分一場。」

  船廂不大,緊挨著廂體的兩側是可供坐人的木質條椅,中間擺了一張茶几隔開,茶几上還放著一摞茶碗和一壺熱水。

  朱標坐在東側,臨安、寧國分坐兩旁,船頭船夫的位置被一名儀鸞衛占下,船尾處也站著一名儀鸞衛,手搭刀柄,眼睛時刻盯著船廂西側的三名遊客。

  三名遊客謝恩起身,頗為緊張地擠坐在一起。

  朱標不忍,寬聲細語:「三位尊姓大名,哪裡人士啊。」

  居間男人連忙開口:「回太子爺的話,小民李翀,句容人,此是小民賤內吳氏,這位是小民的書院同窗郭桓,蘇州人。」

  朱標面上的笑容不由僵住。

  誰?

  郭桓?

  自己可真是主角的命,隨便出來一趟就能碰到個歷史名人。

  好在此刻李翀三人垂頭,看不到朱標面色。

  「人海相逢即是緣分,爾等無須如此緊張,咱們都是年輕人,隨意些。」

  朱標收斂雜思,仍以平常心對待:「孤觀爾等妝造也不似尋常百姓人家,適才又說到了書院,想來也是有些家世了。」

  李翀忙道:「小民家中素有些許薄產而已,這才得入書院啟蒙讀書。」

  「讀書好,讀書好。」朱標頷首,隨即復看向那郭桓:「這位郭兄既是蘇州人士,如何來了金陵讀書。」

  郭桓起身作揖:「回太子爺的話,蘇州乃早逆吳王張士誠的舊地,文教不興,故小民來金陵求學。」

  「好。」

  朱標關切幾句:「來金陵幾年了,都可還習慣?」

  「四年了,一切都好。」

  「那這日後有何打算?」

  郭桓答話道:「小民聽聞朝廷頒了廣徵吏目策,小民不才,家中世代經營買賣,略通珠算之術,欲前往應徵一試,或可為朝廷效力一二。」

  朱標便又問道:「朝廷如今開了恩科,為何不想著參加科舉,反而要從小吏做起呢。」

  「策文上說,凡以功者可擢,小民想先試試自己的斤兩,若是小民連個吏都做不好,就算科舉得中,又哪裡能做得好官。」

  郭桓鬥志十足:「宰相必起於州郡,小事都做不好,豈敢再好高騖遠,自命不凡。」


  「有志氣。」朱標讚揚了一句,「能有此心此志,孤相信你是會做出一番成績來的,那孤就預祝你應徵通過,將來好好為朝廷效力。」

  郭桓跪伏於地,叩首謝過:「多謝太子爺贊勵之恩,小民定不敢辜負太子爺的期許。」

  這傢伙也是個聰明人啊,一點機會都不放過。

  朱標只是笑笑,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大兄、姐姐快看,好多白鵠啊,好漂亮。」

  船艙有小窗,寧國探著頭向外看,再看到湖面上一群白鵠時興奮起來。

  小窗太小,兩個小姑娘頭擠在一起看不過癮,便手拉手跑到船頭。

  這些個白鵠竟也不怕人,遊船經過身側它們還叫上幾聲,像是和朱標一行人打招呼。

  寧國還煞有其事地沖它們揮手,奶聲奶氣地說上一句:「你們好啊。」

  幾隻白鵠扯著脖子「克里哦!克里哦!」的回應起來。

  看到這般和諧一幕,朱標自然而然流露出老父親一般的慈笑。

  童嫩的臉龐配上這麼一個笑容多少有些違和。

  此刻那吳氏見朱標一貫溫和,也壯起膽子開口:「船頭不比船廂平穩,妾略精水性,若太子爺允肯,妾願照料這兩位小主。」

  「那就辛苦吳姐姐了。」朱標拱手:「替孤照看一下這兩個頑皮的妹妹。」

  「是,妾一定看護好兩位公主。」

  如此有了吳氏的幫忙,朱標省卻了一大擔心,臨安和寧國也玩得開心。

  一行人繞湖一周,復歸岸邊,眾人下船。

  「今日便先如此,他日有緣再聚。」

  朱標向李翀、郭桓二人道別,兩人拱手揖拜,喜不自勝。

  「走吧臨安,寧國,跟你們吳姐姐道過謝別。」

  兩女福禮,客氣道別:「多謝吳姐姐,我們先走了。」

  把吳氏激動得連道不敢。

  望著朱標一行遠去的背影,李、郭二人無不真情流露。

  「太子爺竟是如此平易待人,仁義胸懷。」

  「這就是我郭桓求了一生的明君仁主。」郭桓衝著朱標離去的背影叩首三記:「我一定要追隨太子殿下,不負此生所學。」

  李翀深以為然地點頭,拍了拍郭桓肩膀:「不單是你的,更是我輩所有讀書人的,我等當共勉,勤苦讀學,爭取功名,報效太子、報效國家。」

  「一定。」

  郭桓眼神無比堅定,目中有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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