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為我所用？雷公助我！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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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道閃電落在北站上方。

  【外部能源接入】

  【+2.1kWh】

  能源界面里的數字還在繼續往上漲。

  【當前儲備能源：191.6kWh】

  頭頂的雷已經劈了不知道多少輪了。

  剛開始的時候，所有人聽見雷聲還會下意識抬頭或者看監控。現在除了異災局的人還在盯檢測數據，根本無人在意。

  受傷的老張在打呼嚕，坐著就睡著了。有人在掃地，周野甚至已經重新把那張摺疊椅搬了過來，坐在離能源區不遠的地方看熱鬧。

  反正天塌下來有陸衡頂著，雷劈下來有活鋼撐著。

  他周野嘛，負責活躍氣氛打打call。

  轟！

  【+1.3kWh】

  雷聲還沒徹底散去，結構視圖里就又亮起了一片紅色。

  【西側引流節點：嚴重過載】

  【結構損傷：31%】

  【正在恢復】

  銀灰色沿著牆角迅速涌了出去。

  監控里，那根已經被雷劈得黑一塊銀一塊的引流節點頂端再次炸開，大量熾熱的熔融金屬向周圍飛濺。下一秒，附近的活鋼便裹了上去，把損壞的部分整個拆掉重建。

  新的金屬從下面不斷向上補，幾十秒後，一根新的引流節點又立了起來。

  老陳看得眼皮直跳。

  「今天這根東西修了多少次了？」

  「十七次。」陸衡回答。

  「你還數了？」

  「界面有記錄。」

  「……」

  老陳看了一眼外面的雷。

  「你這不叫收電，是拿鐵換電。」

  陸衡沒反駁，畢竟某種意義上還真是。

  從開始穩定接入到現在，儲備能源已經從一百六十多度漲到了接近兩百度。

  至於代價，也很明顯。

  剛建起來的幾處引流節點都被雷輪流劈了好幾遍，活鋼在修復過程中消耗掉了大量的金屬，部分材料甚至在高溫下徹底失去了異常活性。

  不過這種買賣暫時還能做，畢竟北站什麼都缺，就是不怎麼缺廢鐵，那邊還有好幾條鐵軌沒拆呢。

  不過陸衡並不準備一直這麼搞下去。

  轟——！

  【+1.6kWh】

  【當前儲備能源：198.7kWh】

  下一道雷還在雲層里醞釀。

  陸衡看了一眼結構視圖。

  西側節點剛修好，二號口旁邊另一處引流結構卻已經變黃，活鋼正往那裡分流。

  他抬手。

  「夠了。」

  老陳一愣。

  「什麼夠了？」

  「電。」

  陸衡關閉能源接入。

  【外部能源接入關閉】

  【當前儲備能源：198.7kWh】

  「差一點兩百。」

  周野從旁邊探頭。

  「強迫症看著不會難受吧？」

  陸衡想了想。

  「會。」

  「那再接一道？」

  「不接。」

  「為什麼？」

  「節點快廢了。」

  陸衡把地圖放大給老陳看。

  能源接入本身倒沒有出問題，真正扛不住的是外面的引流和泄流結構。雷暴每一次的放電強度都不一樣，剛才最猛的一次直接一股腦打廢了三個外圍節點。

  繼續收當然還能收，就是已經開始不太划算了。

  「以後缺了再說。」

  陸衡說：「它又不跑。」

  老陳抬頭看了一眼。

  這句話聽著還是很怪，但是從目前的情況看，好像還真沒說錯。

  這東西賴著不走了。

  能源接入被徹底切斷以後，所有引流結構重新恢復單純泄流狀態，負載變低了不少，活鋼也開始收縮。

  幾股一直守在能源區附近的銀灰色重新流向外圍，優先修補剛才被雷打壞的節點。

  轟隆——

  天空又響了一聲，這一次卻沒有雷落下來。

  監控里的黑雲依舊籠罩，雲層之間也還有電光閃爍，但和剛才幾秒一道乃至一秒幾道的密度相比，安靜了不止一點半點。

  老陳低頭看著檢測儀：「電場強度在降。」

  程見微走過來。「雷暴主體呢？」

  「還在原位。」

  老陳調出過去半個小時的數據。

  「移動速度還是接近零，但放電活動正在下降。」

  陸衡沒有急著參與討論，他還有一堆爛攤子要處理。

  庇護所的結構視圖鋪開。

  核心區域幾乎完好，儲能，通風，主要照明和通訊都還能正常運行，真正損失嚴重的是外圍節點。

  一號口幾處結構變成黃色，點綴著幾點紅。兩個外部監控節點徹底離線，估計是劈爛了。

  主泄流網絡還有六個位置需要重新修復。

  最慘的還是剛才挨雷劈嚴重的那幾片區域，那些地方已經被劈的跟戰場一樣。

  陸衡調出活鋼模塊。

  【活鋼建造單元】

  【當前狀態：正常】

  【同源異常材料：42.7噸】

  【永久失活：1.3噸】

  【可繼續同化普通金屬材料】

  四十多噸。

  陸衡在那個數字上停了一下。

  升級之後，活鋼一直在整個錨定區域裡不斷清理廢棄結構，本來就已經擴張了不少。剛才為了修復泄流系統，又把大量廢棄橋架、護欄和金屬隔斷一起吞了進去。

  雷暴確實燒死了一批，但對整體來說並不算傷筋動骨。更何況只要有足夠的普通金屬，活鋼還能繼續同化。

  陸衡選中一處已經徹底損壞的金屬結構。

  【納入材料回收】

  銀灰色迅速覆蓋過去，表面鏽跡斑斑的金屬開始軟化、分解，最後和旁邊的活鋼融為一體，化作銀灰色的浪潮。

  【同源異常材料：42.7噸→42.9噸】

  不錯，死了還能增員的。

  陸衡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陸哥。」

  周野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旁邊。

  「你剛才笑啥？」

  「沒什麼。」

  「是不是又有鬼點子了？」

  陸衡看了他一眼。

  「多了不少電。」

  「多少？」

  陸衡指著角落的動感單車。

  「按你之前那種蹬法，蹬個四千輪吧。」

  周野臉垮了下來。

  那輛動感單車已經成為他再不願提起的黑歷史，他的腿肚子現在還酸著呢。

  北站開始進入修復狀態。

  大量活鋼沿著被雷劈壞的區域來回流動，斷裂的金屬結構被重新接起，完全報廢的部分則直接拆掉當材料。

  通風重新穩定了下來，幾段熄滅的照明也陸續跟著恢復。

  整個庇護所剛剛經歷了一輪能把外面街區劈成斷壁殘垣的異常雷暴，現在除了外圍幾處引流節點還在維修，內部甚至已經重新熱鬧起來。

  程見微站在設備旁邊看了一會兒，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屏幕。

  老陳卻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剛才的數據有點意思哈。」

  他作業系統把幾段曲線疊在一起，統計軟體迅速給出結論。

  程見微也低頭看過去。

  雷暴從真正到達北站上空以後，一共經歷了三次明顯的高活躍階段。每一次，放電密度都會在短時間內快速升高，然後逐漸下降。

  這中間，存在明顯的低活躍間隔。

  程見微皺起眉，發現了規律。

  「存在周期？」

  「還不能這麼說。」

  老陳放大數據，波峰波谷雖然明顯，但只有兩三次。

  「樣本還太少不能確定，但強度確實有起伏。第一次放電持續時間最長，第二次要短一些，剛才這一輪又短了不少。」

  陸衡走過來。

  「間隔呢？」

  「也不太固定。」

  老陳想了想：「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調出落雷記錄，地圖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標記，整個北站淹沒在一片紅叉里。

  他點擊幾個按鈕，統計軟體迅速計算出規律。

  一部分落雷明顯集中在北站幾個位置附近，其餘部分則雜亂無章。

  陸衡一眼就認出來了。

  「引流節點。」

  「對。」

  老陳點頭。

  「不能說它一定往那裡劈，但有引流結構以後，落點確實明顯集中了一些。」

  程見微問：「能確定不是巧合？」

  「現在還不能。」

  老陳回答的很乾脆。

  「但值得我們再試一次。」

  陸衡已經打開結構圖，順便遞給他一張紙。

  「怎麼試？」

  老陳：「……」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特別怕陸衡問這句話。

  十分鐘後，一號口之外，一處遠離主要通行區域的位置開始叮叮噹噹施工。

  活鋼沿著現有泄流網絡延伸出去，一段廢棄金屬支架被拆掉，幾根銀灰色結構向上生長，最後形成一處新的引流節點。

  和之前臨時拼出來的有所不同，這一次，老陳按照剛才實戰里的數據重新做了一個優化版。

  引流。

  泄流。

  損壞後自動拆除。

  附近甚至專門堆了一批廢鐵，方便活鋼隨時取用。

  周野站在監控前看了半天，撓撓腦袋。

  「所以現在咱們幹嘛？」

  「等雷。」

  「……」

  周野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剛才雷劈得跟不要錢一樣，現在真讓它劈，它反而不劈了。

  五分鐘，十分鐘。

  檢測儀安靜得像壞了一樣。

  周野開始無聊，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還是沒有信號，於是又放下，轉向老陳。

  「老陳。」

  「幹嘛？」

  「你覺得這東西真的能引雷？」

  「理論上有可能。」

  「那怎麼還不劈啊？」

  「雷暴又不是你家養的。」

  周野點點頭，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笑得有點猥瑣。

  「最近網上都說，有那種蘿莉控。」

  老陳頭也沒抬。

  「然後呢？」

  「然後我們都說這種人直接電。」

  「……」

  「你說我要是站出去喊一句——」

  程見微抬起頭。

  「你可以試試。」

  「嘿，有何不敢！」

  周野來了精神，大步邁出展開雙臂，對著頭頂的雷雲就喊。

  「我是蘿莉……」

  結果就在這時。

  滴。老陳手裡的設備響了。

  所有人動作同時停了一下。

  「……控？」

  周野僵住。

  「不是哥們？」

  滴滴滴——

  電場強度開始迅速上升，監控里的雲層也跟著亮了一下。

  周野指著自己：「不是哥們，我就開個玩笑。」

  轟——！！！

  雷落了。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監控，白光正正好好落在新引流節點附近。

  節點瞬間由綠轉紅，頂部直接被炸掉一截，赤紅色的鐵花四處飛濺，銀灰色幾乎同時撲了過去。

  周野張著嘴。

  「不是……真劈啊？」

  他突然有點慶幸前面有個引流節點。

  老陳已經在低頭看數據了。

  「落點偏差不到十米。」

  陸衡看了一眼。

  「算有效？」

  「一次不算。」

  第二道雷很快落下。

  轟！

  還是那片區域，但這次距離更近。活鋼剛剛把第一處損傷補好，第二處立刻又紅了。

  老陳臉色開始變了，那是一種掩蓋不住的興奮。

  第三道。

  轟——！

  依舊沒有直接擊中節點，但落點仍然集中在附近。與此同時，北站主體區域幾乎沒有新的損壞提示。

  老陳盯著數據看了一會兒。

  「真有用。」

  程見微問：「多大把握？」

  「現在只能說概率明顯提高，不是強制吸引。」

  「但雷確實更容易往這邊落。」

  夠了。

  陸衡本來也沒指望能操縱雷暴。只要它發作的時候，能把一部分落雷從北站主體引向提前準備好的區域，降低一定負載，就已經很有價值了。

  至於損失，他看了一眼正在修補引流節點的活鋼，又看了一眼旁邊專門堆好的廢鐵。

  還能接受。

  最多就是燒金屬，北站現在燒得起。

  狗大戶，豪橫的很。

  這一輪活躍持續了不到三分鐘。雷劈，活鋼修，引流塔被劈的渾身焦糊，又被活鋼快速修復，堪稱反覆折磨。

  漸漸的，雷聲重新稀疏下來，這一輪放電周期結束了。

  陸衡關掉結構視圖。

  雷暴的處理方式現在看已經有了基本雛形。

  它沒有被解決，更沒有被控制收容，說不定哪天就換一種規律或者突然發瘋。但目前看來，它大部分時間只是待在北站上空。

  開始瘋劈之前，儀器會先給出提示。而真正發作以後，他可以通過引流節點大幅提高落雷劈到指定區域的概率。

  活鋼則負責承擔損耗和修復工作。

  至於電。

  陸衡看了一眼接近兩百度的儲能。

  缺的時候再收，不缺就斷。這東西既然賴著不走了，偶爾交點電費當房租，也不算過分。

  周野聽完他的總結，表情相當古怪。

  「所以以後咱們頭頂長期住個雷暴？」

  「暫時看是。」

  「它發瘋的時候咱就讓它往旁邊劈？」

  「儘量。」

  「缺電的時候再從它身上薅點？」

  「嗯。」

  周野沉默了幾秒。

  「我怎麼感覺這東西已經被你排上班了？」

  陸衡打開庇護所界面。

  「還沒有。」

  異常模塊欄出現在眼前。

  【異常模塊：1/2】

  陸衡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變化。

  活鋼占一個，雷暴沒算。

  他嘗試查看剛剛建立的引流和能源接入結構，新的提示很快浮現。

  【檢測到可利用外部異常現象】

  【已建立有限引導與能源利用方式】

  【當前利用效率：極低】

  【未建立穩定收容關係】

  【無法登記異常模塊】

  果然，能用歸能用，但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

  雷暴願意什麼時候放電，什麼時候安靜，依舊不受庇護所控制。引流只能提高劈特定地點的概率，收電也只是從裡面截一點點。

  這麼一看，距離真正的「收容」顯然還差得遠。但往好了想，庇護所將來不大可能缺電了。

  陸衡看向升級條件，異常槽位依舊只有一個，升級按鈕還是灰色。

  【異常模塊：1/2】

  他關掉界面。

  「看來還得再找一個。」

  周野剛準備問找什麼，桌上的通訊器忽然響了。

  不是站內求救頻道，也不是第三機動處內部通訊。

  指示燈連續閃爍幾下，是個新的加密頻道，屏幕上是個熟悉的徽記。

  小陳看了一眼：「陸工，異災局的。」

  程見微也轉過頭，有點驚訝。

  陸衡按下接通鍵，短暫的電流聲之後，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十四號線北站，陸衡？」

  「是我。」

  「東陵市異常災害應對局局長。」

  對面停了一下。

  「我們需要重新談談十四號線臨時安全區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