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理智視角

  望著擺在面前的兩個選擇，賀哲陷入沉思。

  自己當初選擇辭職的原因，無非是身患絕症，想要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享受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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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的問題是，賀哲似乎已經抓住了拯救自己的希望，那麼辭職是否有必要呢？

  人死了錢沒花掉，固然悲哀。

  但要人活著，錢卻沒了，那麼簡直是絕望啊！

  而且，一個成為上市公司項目主管的機會，對大多數人來說，都十分難得。

  猶豫片刻後，賀哲吐出一口氣，對顧知憐微笑道：

  「顧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我會繼續留在公司！」

  顧知憐也笑了出來，使得那張精緻的臉龐，顯得更加動人：

  「那麼，合作愉快！」

  她朝賀哲伸出右手，賀哲也握了上去。

  兩隻手上下晃動了一下，顧知憐繼續道：

  「賀主管，既然已經接受了這個職務，就得負起責來，你肩負公司的未來，可不能懈怠啊。」

  賀哲聽到顧知憐以職務稱呼他，一時還有些不自在：

  「我會盡力而為，不過，顧總，這究竟是個什麼項目？」

  「自然是有關信息空洞的項目。」

  聽到這裡，賀哲反應過來：

  「就是上周五，你在會議室里對我說的那件事？」

  「是啊，那絕對是未來的風口，而你眼下又取得了梁老的信任，我們公司則離那個風口越來越近。可至少在那天到來之前，任何私人都不得在未授權的情況下對信息空洞進行直接研究，所以必須把握好分寸，而在我看來，你無疑是最佳人選。」

  「但我畢竟沒有帶過項目的經驗，而且之前是市場部的。」

  「放心，我已經替你挑選好了幫手，你只需要把握方向即可。」

  賀哲嚴肅點頭：「我明白了。」

  「這兩天你回去把合同好好研究一番，周一的時候，你就正式上任了。」

  「好的，顧總。」

  「賀哲，雖說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但實際上，這一個月以來，你才是不斷給我驚喜的那個，我有種預感，你能給我的驚喜，還遠不止此。」

  離開顧知憐的辦公室，賀哲回到工位上，愣了好久的神，才終於有點回過味來。

  可即使如此，賀哲仍舊對此感到不真實。

  從【衝動】引發的辭職風波開始，多米諾骨牌就接連傾塌。

  可賀哲從來沒有想過，最終將會給他帶來事業上的飛躍！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賀哲就從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員工，一舉躍升成項目主管。

  即使讓賀哲放開想像力去幻想，也不可能預料到這種結果。

  但賀哲卻也沒有半點不配得感。

  他的確取得了梁旭的信任，只要他留在公司，就能給公司帶來無限機遇。

  而這，可是他這幾周努力的結果。

  這又挨刀子又遇綁匪的，實際也挺不容易。

  不管如何……

  賀哲又進行了一次深呼吸……

  還是保持平常心吧！

  無論自己在不在公司，得沒得到升職，賀哲目標都不會改變。

  他依舊必須盡全力開發自己的金手指，以掌握徹底根治自己絕症的方式。

  為此，他還是需要去接觸他書寫在筆記本的那四個人。

  嗯，任重而道遠啊……

  賀哲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依舊不能劇烈運動，但至少靈活了不少。

  一切……都在步入正軌呢！

  【小心！那些躲在陽光下的危險，遠比陰影中的更加防不勝防。它會用光明磊落偽裝自己，只要你放下防備，便從身後刺穿你的心臟。】

  【它可能是道德、是希望、是幸福、是榮譽，是一切你殷切期盼而不屬於生物本能的東西……也就是社交強行賦予你的價值。】

  【它們用高端的詞彙修飾自己，如同披上了晚禮服的殺人犯，舉止越優雅，則越是鋒芒畢露。】

  當賀哲在家中甦醒時，疲憊卻沒有徹底消散。

  囈語聲令他無法睡得安穩，何況雨聲已經連續吵了幾個晚上。

  咸陽城內已經連綿幾天的暴雨，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好在沒有打雷，避免平添恐怖的氣氛。

  賀哲拿起手機，看向頭條：

  「知名科幻小說家馮巳最新力作今日發售。」

  關掉彈窗之後，賀哲又看到李倩倩發來的消息。

  兩人最近偶爾會聊幾句。

  但真的只有幾句。

  賀哲很克制。

  似乎李倩倩也是如此。

  不過賀哲認為，這樣就好。

  他也許能夠給李倩倩快樂，但也可能帶去痛苦。

  因此固步不前，對她至少沒有壞處。

  眼下，賀哲依舊只是應付式地回應消息，然後關上手機。

  周六。

  難得的休息日。

  賀哲正在考慮，該利用今天做什麼。

  現在等待他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反倒讓他糾結起來。

  賀哲來到浴室，望向鏡中的自己，順便打開面板：

  【衝動（紅）：15；

  理智（藍）：16；

  共情（綠）：18；

  靈感（黃）：10；

  神秘（紫）：7；

  】

  賀哲的注意力，放在其中的【理智】一欄上。

  他目前的這個屬性，已經超過15點。

  也就是說，滿足開啟【理智視角】的條件。

  根據以往的經驗，每一種視角，都有對應這種屬性的強化功能。

  既然賀哲已經摸到【理智視角】的門檻，他沒有不去摸索個究竟的理由。

  於是，賀哲關閉面板，並順勢望向鏡中那張被陰影遮蔽的面龐。

  【你打算如何審視自己？】

  再次面對這個問題，然而賀哲這次的選擇卻是——

  【理智視角】！

  在賀哲做出選擇的剎那，鏡中的景象便發生改變。

  眼帘中幾乎所有的文字盡皆解體，唯獨剩下【理智】二字懸浮於鏡面之上。

  隨著連這兩個字也逐漸散架，賀哲臉上的陰影，也終於被溶解。

  接著，鏡子下方便浮現了這個視角下的獨特面龐。

  那是一張如金屬般冷峻的臉。

  不！那就是金屬！

  亮銀色的金屬弧片，成為了賀哲的皮膚。

  嘴部像是某個制動器，而眼睛的部位，則被一副護目鏡遮蓋。

  或者它就是賀哲的眼睛？

  護目鏡有著兩個圓形而巨大的外凸鏡框，紅色的鏡片鑲嵌在鏡框之中。

  再往上，則是烏黑的頭髮。

  但卻不是普通的頭髮。

  而是無數碳纖維管構成的突觸。

  嗯，果然又不是正常人的形象。

  所以……賀哲有些哭笑不得……在理智視角下，我又成了機器人？

  但至少，能夠看清五官不是嗎？

  比起衝動視角和共情視角，賀哲還是更習慣理智視角。

  可問題是，【理智視角】的進階能力，究竟是什麼呢？

  要想弄清楚答案，留在家中沒有希望。

  於是賀哲拿起雨傘，準備出門逛逛。

  由於連續暴雨的緣故，咸陽的排水系統似乎也已經瀕臨極限。

  即使是人行道上，也不剩太多讓行人落足的地方。

  賀哲躲在傘下，觀察街道上的路人。

  在理智視角下，所有人的面龐，都變成了機械姿態。

  恍惚間，賀哲甚至以為自己來到了賽博都市。

  白色、棕灰、深黑的金屬澆築成那些人的身軀，而且每個人的臉龐都各不相同。

  這點比共情視角好，至少賀哲能夠記住面部來區分個體。

  但問題是，似乎除了視角有些不同，賀哲卻對進階能力沒有任何頭緒。

  為了提高了解能力的概率，賀哲決定前往人多的地方。

  於是，乾脆朝著商業廣場走去。

  「吱~！」

  忽然，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從身側傳入賀哲的耳中。

  此處，距離最近的商業廣場，已經不足一個街區。

  雨滴垂落在雨傘上，聲響很是扁平。

  而除此之外，行人的議論聲里，似乎也多了些許異樣的內容。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剛才剎車聲的方向望去。

  甚至，已經有幾個人朝著那邊靠攏。

  賀哲見狀，也朝著馬路邊走出。

  繞過一片綠化帶後，賀哲終於來到馬路旁。

  前方，一輛麵包車停在馬路中央。

  在麵包車前方的不遠，有個成年男人倒在血泊當中。

  雨水沖刷著男人的身體，血水逐漸朝著四周稀釋蔓延。

  嗯……賀哲得出結論……這似乎是場車禍。

  在這種暴雨天氣，發生交通事故的概率的確也會更大一些。

  因為這場事故的原因，其他車道上的車輛，要麼放緩車速，要麼繞道而行，甚至還有完全停下來看熱鬧的。

  血泊旁逐漸聚滿了人。

  有人開始替其測量脈搏、止血以及其他急救操作，同時也有人在打電話叫救護車。

  不過賀哲懷著樸素的同情心，覺得不宜刻意在此逗留，決定立即離開……

  然而，就在這時，賀哲好像在那輛肇事麵包車上，看到了類似文字的東西。

  等賀哲定睛一瞧，才肯定自己沒有看錯，那的確有著什麼！

  於是，賀哲走向那輛麵包車。

  有文字地方，一共有兩處，車頭，以及車輛下方的剎車印記。

  而且，這兩處地方，呈現一種高亮的狀態！

  頃刻間，賀哲便明白，這就是【理智視角】的進階能力。

  賀哲馬上望向兩處高亮旁的文字，首先是車頭處：

  【車頭凹陷，附著些許血漬，說明這是襲擊受害者的部位。】

  接著，就是四道剎車印：

  【剎車印明顯，說明不是蓄意肇事，雨天的地面的摩擦係數會降低，推測車禍發生前的車速在六十到七十公里每小時之間。】

  嗯……讀完這些線索賀哲心想……似乎只是【理智鑑定】的強化版。

  賀哲沒有停留，繼續朝著受害者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血泊附近，也有幾個高亮。

  而且不止是受害者，就連聚集在旁邊的人，都被文字標註了。

  【圍觀者】、【圍觀者】、【求助者】、【施救者】……

  直到來到倒地男人身旁，賀哲看到看到他被標註：

  【受害者】。

  男人的左側胸前有著一處高亮：

  【身體凹陷，應該是受擊部位。】

  血泊也被高亮標註：

  【出血量龐大，存活率不足3%。】

  為什麼不是3.1415926？……賀哲見狀暗自腹誹。

  賀哲很好奇，理智究竟是如何得出這一結論的？

  但既然理智得出這種判斷，應該不會有錯吧……

  大概。

  賀哲繼續觀察下去，發現男人身上，還有另外兩處高亮。

  一處在脖子上，另外一處，則是在手掌。

  賀哲先看向脖子：

  【面對突發狀況，肌肉會本能僵硬緊鎖，所以這是受害者在被撞前的最後一個狀態。男人被撞前，正朝著右後方回頭。】

  接著，就是手掌：

  【手部肌肉同樣僵硬，且五指呈現虎爪狀，像是抓握著什麼，但是，男人的掌心，此刻卻空空如也。】

  嗯？

  看到這裡，賀哲不禁瞪大雙眼。

  理智好像發現了什麼？！

  就在賀哲思索的時候，又一串文字，浮現在整個場景的正中央，就像是——概述！

  賀哲立即望向那行文字：

  【從胸口的痕跡看，男人是從左側被撞，但他的脖子卻是朝著右後方擰，就說明男人是主動回頭的，但究竟是什麼，使得男人突然回頭呢？男人的手中抓握著什麼，可東西呢？】

  【可能遺失了，也可能被人拿走了，但假設是後者，就說明存在第三個人……】

  讀完這段信息，賀哲感覺不寒而慄。

  難道，這不是意外？

  就在賀哲這麼想的時候，他發現所有高亮，竟然流動起來。

  強光凝聚成一個點，並飛向男人被撞的位置。

  一幅由高亮構成的全息光影，開始放映起來。

  賀哲吃驚地瀏覽著。

  光影中。

  一個男人正在過馬路，這時那輛肇事麵包車朝他飛馳而來。

  可走到一半，男人忽然朝著右後方回頭。

  他所看的方向，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輪廓。

  車輛急剎車，男人被撞飛，倒地。

  旁邊的人圍了上來，開始打電話，施救。

  可是，卻忽然有一個人，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拿走了男人右手裡的東西……

  至此，全息影像結束。

  賀哲眼前卻出現了兩個疑問：

  【被盜的是什麼？】

  【第三人是誰？】

  至此，賀哲猛然明白了【理智視角】的進階功能——

  能夠全方位幫助宿主，理解所遇見的事件。

  線索分析，案件推斷，甚至還能根據已知推論，進行過程重演！

  可謂相當直觀了。

  而最後的結論，則明明白白給出了目前案件的所有謎團。

  可是，賀哲對這件事不感興趣，也沒有調查下去的必要。

  畢竟，他接近這裡，只是為了弄清【理智】的進階能力。

  於是賀哲立即收回心緒，朝著人行道走去。

  就在賀哲右腳，剛剛踏上馬路牙子之時，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後脊，似乎被什麼尖銳的硬物頂住……

  賀哲深吸一口涼氣。

  那似乎，是一把匕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