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滑稽的喜劇演員

  果然，又是材料。

  而且是涉及四項屬性的材料，算得上是非常實用了！

  賀哲很是激動，這樣他就能夠更靈活地管理自己的屬性點了！

  但他也明白，【材料】肯定還有其他用途，只是他暫時沒有找到使用路徑。

  但這個道具，要如何裝備呢？

  賀哲將它拿在手心，疤痕爬蟲標本便開始沿著他的表皮爬行，帶來酥麻的瘙癢感。

  與此同時，賀哲發現自己的對應屬性，也發生變化。

  原來如此……它會自動攀附在裝備者的身體上嗎？

  沒有多少人，會對有蟲子在身上爬而感到自在。

  何況，這還是那種足以挑戰人類生理不適的怪異「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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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賀哲還是忍耐下來……

  唔……希望能夠儘快適應吧。

  他望著手臂上的、由那個匕首女生造成的傷口。

  猛然意識到，自己最近經歷的，似乎都不是普通人的日常呢。

  這些變化，正是金手指帶給他的。

  可這份能力，究竟將會把他引領向什麼地方？

  是深淵還是天堂？

  賀哲不清楚，但無論是什麼，他都感覺自己在憧憬。

  或許那夢中的囈語說得沒錯，自毀的渴望如同RNA病毒，正在他體內瘋狂變異、滋生……

  要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將他徹底感染。

  矛盾的是，他越是深陷其中，卻越會感到快樂和刺激。

  就像一名失溫患者，在凍死前瘋狂脫掉所有衣物。

  【開啟衝動視角，衝動+1。】

  賀哲在家中待了一天，直至翌日早起。

  周四。

  最近他的屬性發生諸多變動，且又裝備了「疤痕爬蟲標本」，於是他打開面板：

  【衝動（紅）：15；

  理智（藍）：16；

  共情（綠）：18；

  靈感（黃）：10；

  神秘（紫）：7；

  】

  還算不錯。

  理智已經達到16點，似乎可以找機會去地下社區，再次挑戰開殼了。

  不過今天是工作日，恐怕不行。

  但同樣，賀哲不打算去公司。

  昨天，賀哲又收集到了一份信息空洞的數據，他打算立即將之交給梁旭。

  於是在線上提交外勤申請後，賀哲便直接聯繫了梁旭。

  電話接通：「梁教授，大早上打你電話，打擾了。」

  「哪裡，」電話那頭傳來隨和的聲音，「你不打我電話，稍晚些我也正打算聯繫你呢。」

  「聯繫我？有什麼事嗎？」賀哲有些不解。

  「要是有空的話，到我這來一趟，我們當面聊……」

  ……

  科技大學，院士樓。

  敲開梁旭的家門，面前老人接過賀哲手中的雨傘。

  他將雨傘拿到陽台撐開，以瀝乾傘面殘留雨水。

  「我說什麼來著，」梁旭笑著坐回沙發，「咸陽果然下雨了。」

  漆黑的雨雲如同一頭神秘的外星巨獸，將咸陽明亮的白天囫圇吞下，使得這兩天以來，賀哲差點都分不清晝夜之間的界限。

  賀哲點點頭：「稍不注意，就會弄濕鞋子和褲腿。」

  「老校區的排水設計得不好，這幾天我都不敢出門哩！」

  賀哲笑了笑：「這麼一講，暴雨的確還怪嚇人的。」

  「說誰不是呢，我們大秦，乃是農耕民族，『雨』對咱們來說，可謂最重要的氣象，缺則旱，過則澇，但凡枯苗淹田，放在古代就是饑荒，不知餓死多少尋常百姓。」

  賀哲點頭：「但現在好多了。」

  「那是因為人類已經掌握它的構成，而認知，是治理的基礎，」梁旭忽然嘆了口氣，「所以啊，真正可怕的，還是那些人類尚未完全理解的氣象。」

  「信息空洞！」賀哲脫口而出。

  梁旭頷首：「我叫你來，就是想跟你打聽於此相關的情況，這件事跟你講應該沒有關係，今天早上，我接到了張局長的電話。」

  「他說了什麼嗎？」

  「昨天，咸陽內似乎又出現了類似信息空洞的現象。」

  聽到這裡，賀哲內心咯噔一下。

  昨天，他的確又一次開啟了【視角】。

  而賀哲，也的確用失恆鍾測到了信息空洞的數據。

  但是，為何會誘發大規模的信息空洞現象呢？

  其中的差異，到底在哪裡呢……

  就在這時，賀哲腦海中蹦出一個想法。

  【材料】！

  昨天，賀哲又通過視角，獲得了一種新的屬性道具。

  而這種道具的性質本身就足夠奇怪，仿佛沒有任何粒子結構一般，卻能產生類似力的性質。

  難道說，只有賀哲將某件物品，帶出特定的【視角】，才會導致大規模的信息空洞現象？！

  現在看來，這種可能性很高！

  可是：「那你找我……」

  「是想問問你，你公司有沒有又檢測到類似的情況，」梁旭說道，「畢竟之前兩次出現這種情況，你們公司也受到了影響。」

  賀哲搖搖頭，並抬起左臂：

  「這我不清楚，昨天我請假去醫院拆線了，到現在還沒有回公司呢。」

  「這樣啊……」梁旭流露出遺憾的神情。

  「不過……」賀哲馬上說道，「梁教授，我卻也是為了此事，早上才打你電話的。」

  「哦？」

  賀哲沒有再囉嗦，直接掏出失恆鍾，放在梁旭面前。

  梁旭連忙將儀器拿起，仔細觀察錶盤：

  「這是？！小賀啊！你……你又檢測到了一次信息空洞數據？」

  梁旭的語氣中滿是驚訝，顯然又是難以置信。

  賀哲這時說道：「我只是看到錶盤似乎出現了變動，就想著趕緊拿過來，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你要的數據。」

  梁旭沒有再說話，而是趕緊拉開茶几的抽屜，並拿出了像是特意準備的空白紙張，以及一支鉛筆。

  三下五除二，梁旭便將數據抄錄下來。

  「像啊！很像是信息空洞的數據！」梁旭神情依舊顯得有些激動，「小賀，這次你留意了嗎？什麼時候測到的數據？」

  這次賀哲還真留意到了：「大概早上十點吧。」

  賀哲早上九點到公司打卡，摸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魚後，才去找顧知憐請假。

  在公司的廁所開啟【視角】的時間點，應該就在十點左右。

  「十點？」

  但梁旭聽到這個時間點，卻眉間一鎖，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

  賀哲忙問：「梁教授，怎麼了？難道這個時間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我剛才不是說，昨天咸陽內又檢測到了一次大範圍的疑似信息空洞現象嗎，當我看到你提供的這份數據時，我便以為你檢測到的，應該就是這次現象的數據。」

  賀哲一愣：「難道不對嗎？」

  「時間對不上。」

  「對不上？」

  「根據張局長說明的情況，最早的一份疑似報告，發生在中午十二點後。」

  聽到這裡，賀哲猛然意識到。

  自己來到醫院，開始拆線的時間，差不多就是中午。

  也就是……賀哲獲得疤痕爬蟲標本的時間點！

  難道說……真正誘發大規模信息空洞的，並非【視角】，而是那些不屬於正常世界的【材料】？！

  這些材料，帶來了「信息失恆」？！

  似乎是發現賀哲的神情過於沉重，梁旭問：

  「小賀，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啊……」賀哲猛然回過神來，「我在想……對了，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我手頭的失恆鍾，檢測到的是現象最開始的數據？」

  此言一出，梁旭恍然大悟：

  「你是說，這次的疑似現象，在早上十點就開始了，但只是中午十二點後，才被其他的企業或者個人注意到，並匯報給了氣象局？」

  賀哲點頭。

  梁旭沉默思考片刻，最終輕點下巴：

  「有這種可能……那這就意味著，你的這份數據，更加寶貴啊！若我之後驗算，這份的確是信息空洞的有效數據，那還真是糟糕啊……」

  「怎麼了？」

  「之前，儘管現象很明顯，但嚴格來說，都必須加上『疑似』的前綴，但這份數據就是佐證，證明咸陽內的確連續爆發了大規模的信息空洞氣象！」

  說話間，梁旭的臉色變得非常暗沉，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雖然目前都沒有對任何居民造成影響，但誰也不能保證，沒有下次、不會有第一名受害者出現……」

  聽到這裡，賀哲有些錯愕：

  「不至於吧？」

  「我也認為不至於，畢竟根據此前的案例，如果真的會對人造成影響，那麼現在早就出現受害者了，但必須要提防啊……」

  聽到這裡，賀哲算是鬆了口氣，然後問：

  「什麼案例？」

  梁旭聞言，將視線投向臥房：

  「就比如你宋阿姨受害那次，全國範圍內出現了數百起類似病症，而後卻也檢測到了幾起內陸信息空洞氣象，然則出現了非常極端的情況，要麼一例病患也找不到，要不然受影響區域內的人，無一倖免，或多或少受到信息空洞的影響。」

  聽到這裡，賀哲看得出來，梁教授又為夫人的事情而傷心了。

  於是詢問：「有治療的案例嗎？」

  梁旭笑著搖搖頭：「受影響的程度，有嚴重之分，程度較輕者不會加重，但同樣，重症者也不會減輕……小賀啊……」

  聽到這梁旭忽然提起自己的名字，賀哲連忙點頭：

  「我聽著呢。」

  「你看我這身打扮，是不是很滑稽？」

  說著，梁旭指了指自己的穿著。

  大方格襯衫，土黃色的吊帶褲，配上大得有些誇張的圓框眼鏡，的確有點像是情景喜劇演員。

  但賀哲也只能回答：「沒有。」

  「不要騙我，我自己心裡有數的……」梁旭的表情似笑非笑，「老實講，我也不喜歡這身打扮，但這卻是春芳幫我挑的，她看了覺得很好笑，才非要幫我買的。

  「她病了之後，我就都穿這種風格的衣服，滑稽就滑稽吧，只要她能笑出來，我被單位同事、被學生、被所有人嘲笑都沒有關係。可大家都暗暗笑我，唯獨應該笑的人沒笑……」

  賀哲聽著只覺得心酸，忍不住呼喚了一句：

  「梁教授……」

  「沒事的，」梁旭微笑搖頭，「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想過無數辦法想要治好春芳的病，但都無疾而終，而我也算是世界上最了解信息空洞的人之一，就連我也做不到，恐怕其他人更加無法改變症狀程度。」

  話音落下，房間陷入長久的沉默。

  就連梁旭為了這份新數據而獲得的激動心情，也早就煙消雲散。

  直到梁旭再次開口：「小賀啊，你果然跟信息空洞有緣分，回想起來，當初信任你，還真是個明智的決定。」

  能沒緣分嗎，現在看來，這幾次信息空洞，的確都是賀哲的金手指誘發的！

  但好在，根據梁旭的意思。

  賀哲誘發的信息空洞現象，應該不會對人體造成影響。

  屬於「良性」？

  而此刻，賀哲卻只能搖搖頭：

  「還不夠。」

  梁旭見狀，似乎有些不解：

  「什麼還不夠？」

  「梁教授，按照你的說法，我提供的數據雖然珍貴，但是因為樣本太少，能夠提供的價值有限，如果要想救治你的夫人，就必須收集更多的數據才行！」

  賀哲語罷，梁旭的神情卻警惕起來：

  「小賀，你該不會又要勸說我，將有關信息空洞的研究，引向社會，以便大規模採集數據吧？」

  但這次賀哲搖頭。

  或許頭兩次，他是有私心。

  但這一次，已經多次見證梁旭對夫人感情的賀哲，實在無法不動容。

  他打心底里，殷切地期盼，梁旭在有生之年，能夠再次聽到妻子呼喚的「小先生」。

  誰不希望一個故事，能夠團圓收尾呢？

  「你誤會了，梁教授，我既然能夠連續兩次收集到信息空洞的數據，那可能真的有第三次、第四次，但這些數據遠遠不夠，所以，我希望能夠幫你收集到更多有用的數據！我的能力有限，我能為你和宋阿姨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此言一出，梁旭凝視著賀哲，嘴唇微張，卻良久無言。

  過了很久，梁旭才坐到賀哲的身旁，並連連拍向他的手背：

  「小賀啊，謝謝你，我真的太感謝你了……」

  「嗯，」賀哲微笑著，「但你答應過，會跟我講航天革新那段時期的故事，可別不算數啊！」

  「好！一定！」梁旭激動地點頭，「我一定給你講！」

  忽然屋內閃過一道強光。

  那是閃電，接著就是雷鳴……

  「轟隆隆~」

  兩人齊刷刷朝著陽台望去，賀哲的雨傘乖巧地撐在地面。

  「雨越下越大了……」賀哲道。

  「是啊，」

  梁旭嘟囔著，並深吸了一口氣，

  「這可能是四十年來，咸陽城內最大的一場雨了，但……這興許是好事。」

  「好事？」

  「這座千年古城，早就被腐朽侵入骨髓，只有一場顛覆性的暴雨，才能稍微沖刷掉它的迂腐……」

  賀哲聞言，望向梁旭的雙眸。

  他淡青色的眼睛裡，倒映出昏幽的天色，但他的目光，卻異常明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