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局中局
讀完【衝動行為】賀哲簡直無語,並馬上將注意力放在另外一個選項上:
【靈感行為:
即使最出色的偽裝大師,都會在不經意間暴露蛛絲馬跡。
這個女人將自己包裝得光鮮亮麗,但只要撕破那層虛假的皮囊,便可一窺她的真面目。
你只需要搜集足夠多的情報,或者誘導她露出破綻。
再加上一點敏銳的直覺,以及卓越的想像力,便可輕易撕碎一切偽裝。
順便,也能幫你的朋友脫離泥潭……
】
老實說,賀哲不認為插手孟淵的情感選擇,是個明智的決定。
但是,這次【衝動】給賀哲提供的選項,實在不堪入目。
權衡之下,賀哲終究還是傾向於【靈感行為】。
隨著賀哲在意念中做出決定,時間恢復流動。
靈感操控身體後,沒有立即行動。
只是對李倩倩小聲說:「記得配合我。」
李倩倩馬上心領神會,輕輕點頭。
接著不動聲色地開始觀察,似乎在選擇最佳的出手時機。
這時,李倩倩又耳語道:
「要麼我們主動提出AA吧,那個女人肯定不會同意的,之後你朋友肯定也能察覺到異常吧?」
賀哲聞言,很是認同,這似乎是目前最簡單快捷的辦法。
但靈感卻搖搖頭:「他已經上頭,這時候只會以為我們在給他提供表現的機會,並自以為瀟灑地拒絕我們的提議。」
說著,兩人朝著孟淵投去視線。
這小子雙眼就沒有離開過旁邊的余雪琪,顯然跟靈感描述的症狀一模一樣。
唔……這下可不好辦了?
事實也如賀哲預料的一樣,整個用餐期間,靈感沒有找到半點機會。
結帳之後,余雪琪迫不及待地帶領眾人,前往樓下商場,並熟練地進入一家奢侈品店裡。
四人在店裡逛了起來。
余雪琪左挑挑,右瞧瞧,靈感跟李倩倩則緊隨其後。
終於,她的眼睛鎖定在一個棕色的包包上。
靈感詢問李倩倩:「你認識那個包嗎?」
「復古款,比較保值,」李倩倩回答,「我的意思是,若是出手的話,能夠賣更多的錢。」
賀哲豈能不明白,余雪琪這是純粹撈錢來了。
就在此時,余雪琪忽然對著孟淵撒嬌道:
「孟哥,這個包包我好喜歡啊~」
賀哲見狀,不禁為孟淵捏一把汗,若是他真的答應了,就純被當韭菜割了啊!
然而,此刻的靈感,終於行動起來了。
只見他在店內掃視一圈後,便拿起了一條「H」扣的皮帶,並模仿余雪琪語氣說:
「倩倩,這條皮帶,我好喜歡啊~」
聽到自己的身體嗲里嗲氣地說話,賀哲不禁起一身雞皮疙瘩……
怎麼這些人格,都喜歡做抽象的事情啊!
李倩倩明顯沒有反應過來,好半天后,才點點頭:
「嗯……你喜歡就好……」
「倩倩你能給我買嗎?畢竟,不給男人花錢的女人,都別有用心!」
此言一出,明顯李倩倩都有點受不了,眼角止不住抽搐。
但余雪琪的反應,顯然最大。
似乎察覺到,靈感的舉動會對她的利益和目的造成妨礙……
便率先繃不住,衝著賀哲大喊:
「你內涵誰呢!」
靈感卻連忙道歉:「哎呀!不好意思,我真不是在說你,畢竟,檔次高的女性,值得被偏愛。」
此言一出,余雪琪的情緒似乎平復下來,微笑道:
「這還差不多……」
然而,沒等對方說完,靈感卻繼續道:
「而檔次極低的女人,非但沒有人偏愛,還只會一味求著別人施捨。」
此言一出,余雪琪終於徹底破防了:
「***呢!臭**!給你臉了是不是!」
面對余雪琪的骯髒謾罵,靈感卻完全不當回事,只是從容一笑:
「難道不是嗎?你現在不就在乞討?估計根本沒有人會主動送你禮物吧?」
「放你媽的屁!明天就有位大哥約我逛街……」
說到這裡,余雪琪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並立馬轉頭望向旁邊的孟淵。
此刻,孟淵的臉都綠了:
「明天?大哥?你不是說,最近只跟我一個異性聊過天嗎?」
「不是,孟哥,你聽我解釋……」
「滾!」
……
【完成一次靈感行為,靈感+3,共情-1,神秘-1。】
從商場出來後,孟淵哭喪著臉,對賀哲訴苦道:
「兄弟,我剛才是不是特小丑?」
「被吃干抹淨後,一腳踹開,這才小丑呢,你那算及時止損!」賀哲聳肩安慰。
「不說了,賀哲,今天多虧有你在,否則我當局者迷,肯定栽在那個婊子手裡!以後這種事,我一定找你把關,萬一我再上頭了,你一定要把我罵醒!」
賀哲連忙搖晃右手:「別!可千萬別往我身上扯,這種爛事,我碰一次也就夠了。」
「不說了兄弟,我先回去冷靜冷靜……」
說著,孟淵沮喪地走向車庫。
「呼……」
直到此時,賀哲才吐出一口氣,這件事總算過去了。
好在靈感沒有搞砸,否則無疑在給賀哲引火燒身。
扭過頭,發現李倩倩正意味深長地盯著自己:
「怎麼了?」
李倩倩笑著說:「我覺得你這人,還真有意思。」
「哈?」
「平時的時候,都是一本正經的,但無論是上次幫我,還是這次幫你朋友,你總能想到很奇怪的辦法,讓人出乎意料呢。」
賀哲聞言,想起方才自己的舉動,連忙壓制住內心的羞恥,裝作不在意地說:
「的確很滑稽呢。」
「但我不覺得滑稽哦,」李倩倩忽然變得認真起來,「嗯,讓我更加堅定了自己想法。」
「什麼想法?」
「你還真是個又重情義、又可靠的人呢,」李倩倩微笑著說,「不管怎樣,今天,你又給了我一個難忘的夜晚。」
「又」嗎……賀哲想。
李倩倩忽然轉過身,朝前邁步。
賀哲見狀,便跟在她的側後方。
人行道旁的街燈連成一排,極目遠眺,卻也看不到盡頭。
兩人的影子從前方滑向後方,然後又回到前頭。
「真奇妙呢,賀哲,」李倩倩忽然說道。
她抬著頭,仰望夜空。
賀哲也望去。
天空被都市不熄的霓虹染成紫色,明亮得就連皎月也顯得黯淡。
「什麼?」賀哲問。
「明明這才是跟你的第四次見面,但總感覺生活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那可不是一樣嗎,正常人誰會做出那種抽象的事情?
仔細想想,每次跟李倩倩接觸時,似乎都有觸發金手指的機會。
從這點上來說,她還真是個寶藏女孩。
賀哲沒有接話,只是靜靜跟著李倩倩。
忽然,她轉過身,一邊倒退,一邊笑著說:
「賀哲,謝謝。」
「謝什麼?」
她抬起左手:「手鍊啊,我挺喜歡的。」
「嗯,那就好,」賀哲平靜點頭。
「總覺得,有點虧欠呢,而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沒事,畢竟你幫了我的忙。」
「但上次你也幫了我的忙啊,可我卻沒有任何表示。」
「我可不是為了你的謝禮,才會幫你的,」賀哲聳肩道。
「話是這麼說,但我不想這樣……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賀哲想了想:「我想要在咸陽買套房。」
「滾!」李倩倩翻了個白眼,「說認真的。」
「真沒有啊,大姐,」賀哲聳肩道。
李倩倩又轉回身,背在身後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上的手鍊。
「那這樣如何,下周要不要來我家玩?你的那個朋友不是想要找對象嗎,我倒是有幾個姐妹,可以介紹給他認識。」
賀哲挑挑眉:「也別忘了給我也介紹幾個啊。」
「你太抽象了,而且還是個渣男,我可不想禍害我的姐妹,」李倩倩回頭看了賀哲一眼,「但你那個朋友看上去倒是挺老實的。」
賀哲無奈撇嘴:「但你不是說,不許我再聯繫你了嗎?」
「你直接來不就行了嗎?」
說著,李倩倩攔下一輛計程車,
「今天到這裡吧,再見,賀哲。」
「嗯,再見……」
「對了,」車窗搖下來,「那條手鍊,我真的很喜歡!」
汽車遠處,賀哲駐足片刻後,又繼續漫步。
明明在這座鋼鐵都市裡,無時無刻無處不是喧囂,但賀哲的內心卻久違地感受到一股寧靜。
仔細一想,最近還真是經歷了好多事情啊。
而這些改變,全部是金手指帶給他的。
那些人格給賀哲的生活帶了無數意外,甚至還有危險。
但不可否認的是,它們也帶來了別樣的刺激。
那微弱的樂趣,似乎足以令他從名為「麻木」的墳墓里爬出來。
賀哲第一次察覺到——我好像,真的上癮了……
翌日早晨,賀哲甦醒後,就立即前往氣象局。
在門口登記後,等了大概十分鐘左右,蔡思蓮出來接賀哲。
「蔡阿姨,」賀哲主動打招呼。
「小賀啊,跟我來吧,張局長和梁教授已經在等你了,」蔡思蓮眯眼笑著。
路上,賀哲詢問蔡思蓮:
「蔡阿姨,前天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抱歉啊,小賀,在氣象局工作的人,學會保密是基本的素養,我能在氣象局工作四十年,這一點自然是合格的。如果有什麼能讓你知道的,待會兒局長和梁教授,自然會告訴你。」
聽到這裡,賀哲也就識趣點頭,沒有多問。
看來氣象局的情報管理,還真是做得嚴格啊!
穿過走廊,賀哲再次來到張典的辦公室。
蔡思蓮敲響門:「局長,小賀已經到了。」
「進來吧……」裡面傳來張典的聲音。
賀哲推門而去,立即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張典以及梁旭。
「張局長,梁教授,」賀哲主動打招呼。
「小賀啊,過來坐,」
張典招了招右手,雙眼依舊緊緊盯著手頭的文件,
「要是不渴的話,我就不給你倒水了,桌面沒地方放。」
「沒事,不渴,」賀哲坐下後點頭道,「張局長,你們這次叫我來,是為了什麼事啊?」
此言一出,張典終於放下手頭的文件,並給了對面的梁旭一個眼神。
梁旭這才遞出一份資料給賀哲:「你看看資料上的照片,你認識嗎?」
賀哲接過資料,看著照片上的彩印證件照。
而資料上方,浮現出一個藍色的光點。
賀哲一愣,連忙凝視光點:
【理智鑑定:你與此人有過兩次見面,兩次都是在氣象局門口,為你進行安檢。】
讀完這條消息,賀哲頓時回想起來,並且點頭回覆:
「見過,是氣象局的安檢人員。」
梁旭這才說:「然而,就是此人,炸毀了存儲那批數據的加密硬碟。」
聽到這裡,賀哲一愣:
「氣象局的內部人?可是……為什麼?」
張典說道:「根據我的推測,此人跟之前那兩名歹徒,可能是一夥的。」
聽到這裡,賀哲忽然想起幾個關鍵的細節……
「今天的外傷患者還真多……」
「還好整個會場就咱三個纏繃帶的……」
「說好的纏著繃帶混入氣象局……」
賀哲瞳孔一縮,猛然得出結論:
「這次計劃,本來就是三人參與,所以他們才會將我認錯!」
梁旭點頭:「就是這樣,只是誰也沒想到,這第三人,就潛伏在氣象局內部。」
聽到這裡,賀哲忽然感覺一切都合理了。
難怪,即使衝動做出了那麼多抽象舉動,老刀和白牛都沒有質疑賀哲的身份。
原來,這次的襲擊事件計劃中,本來就存在第三人啊!
張典開始梳理案件的經過:
「此人名叫胡鋒,大概半年前加入氣象局,檔案、履歷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現在看來,他加入氣象局,就是為了破壞那塊加密硬碟而來。」
賀哲問:「為什麼?」
「因為這批數據,是九個月前才收集好的,」梁旭道,「時間點過於巧合了。」
張典繼續補充:「但是,數據保存在一塊加密硬碟內,而硬碟又存儲在氣象局的保險庫內。」
賀哲聞言,恍然大悟:
「所以只要硬碟留在保險庫內,便不可能被破壞!」
張典點頭:
「就是這樣……上次的襲擊事件,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破壞老梁編寫的模型,而是要讓氣象局意識到,那塊硬碟里的數據很有價值。而一旦我們察覺到這一點,並拿出來進行研究,就給了他們破壞硬碟的機會!」
梁老少見地情緒失控,在茶几上用力錘了一下:
「可惡!被耍了啊!我們所有人的行動,都被這伙歹徒算計得死死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