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廁所是最偉大的集合地點

  賀哲扭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那是個將花白頭髮梳成七三分的老人，個子不高，大概只有一六五。

  戴著浮誇的黑色圓框眼鏡，搭配那身吊帶褲和格子襯衫的穿著，使得他看起來倒有幾分卡通味。

  老者眯著眼，面帶慈祥的笑容，望向賀哲身前的壁畫說：

  「這上面描繪的事件，距今應該有四十年了吧。」

  聽到這裡，賀哲再次面朝壁畫。

  這幅塗鴉的主體，是一群老式顯示器，連接上一艘直衝天際的火箭。

  賀哲趁機凝視藍色光點：

  【理智鑑定：包圍象徵著團結與凝聚，連接著的纜線則意味著付出與寄託，亦或者是索取或者剝削？如果能有更多線索，也許能進行更為準確的鑑賞。】

  

  竟然是鑑賞？似乎沒有明確的情報吧……

  面對此情此景，賀哲只能追問：

  「這是怎樣的一件事？」

  「那幾年發生了很多事，冷戰，貿易戰，軍備競賽，這上面講述的也是其中一件大事，航天革新。」

  「航天革新？」

  「相比其他的事件，它多少顯得有點不起眼，畢竟大秦的航天工程起步太晚，但在科研界，它的確是大事，只不過嘛……有人說它是大秦現代科技崛起的開端，有人說它是黃金時代的絞索，還有人說，這是皇帝的最後九鼎之言。」

  老者沙啞的嗓音中，時而伴隨著沉沉的嘆氣聲，賀哲聽不出這是他支氣管的隱疾，還是僅僅情難自抑。

  可惜賀哲此刻沒有開啟「共情視角」，無法直接閱讀對方的情緒。

  「那麼你怎麼看？」賀哲問。

  老者明顯愣了一瞬，然後略帶遲疑地說：

  「我嗎……」

  「賀哲！」忽然的呼喚將二人的談話打斷。

  循聲望去，原來是顧知憐找了過來。

  那眼神明顯是質問賀哲為何突然掉隊。

  可當她的視線瞥見旁邊的老者時，眼神里竟綻放出精光來：

  「梁教授？！您……你們認識？」

  聽到顧總突然喊出這位老者的名字，賀哲也感到奇怪：

  「梁教授？顧總，你們認識？」

  老者的眼神在二人的身上各停留一秒，然後微笑著說：

  「顧老闆，我要是不講一句『你們認識』，是不是就顯得不合群了？」

  顧知憐的臨場反應還是快的，她立即禮貌地笑了幾聲：

  「梁教授，您還是這麼幽默，不過，你們二位怎麼忽然聊到一塊了？」

  「嗨！」老者甩了一下手腕，「我看這小伙子似乎對這幅壁畫感興趣，也是好為人師的毛病犯了，便情不自禁跟他介紹起這幅畫的歷史。」

  此言一出，賀哲發現顧知憐的臉上閃過一瞬狠辣，宛若嗅到獵物的母狼：

  「那可真是太巧了，這是我公司的小賀，平時就對那個年代的奇聞軼事感興趣。」

  「要是想了解啊，就來找我，我一肚子故事，就缺個聽眾，只是今天不巧，那什麼，我還得準備演講……」

  說著，老者將手中的黑色真皮文件包，向上拎了二十公分。

  顧總微笑點頭：「那正事要緊，梁教授，您先忙。」

  老者點頭回應後，便轉身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賀哲這才問：「顧總，這老先生是誰啊？」

  「梁旭，知名的氣象學家，以前是航天院的，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轉攻氣象學，結果也成為大秦這一領域最權威專家之一。」

  「這麼厲害？！」賀哲驚訝感嘆。

  「有些人生來就是天才，那種天賦之間的鴻溝，興許是普通人用多少汗水和光陰都無法抹平的。」

  賀哲沒有評價這一觀點，而是詢問：

  「你們看起來很熟？」

  「幾年前他從氣象局退休後，我曾經求他辦過事，但被婉拒了，我能感受到，他的確不希望被打擾，也就放棄了，」

  說著，顧知憐扭頭望向賀哲，

  「他對你第一印象似乎不錯，試著跟他認識一下，對你有好處。」

  是對公司有好處吧？但賀哲不會把這句話說出來：

  「好。」

  「走吧，看樣子這場會議由梁老主持，我們別遲到了。」

  「啊……好……」

  賀哲不得不跟上顧知憐的步伐……

  可直到最後，賀哲也沒有來得及看【靈感事件】的內容。

  唔……待會兒找機會再來吧。

  抵達報告廳後，賀哲總算明白顧總一定要帶他來的意圖。

  此刻，這個不起眼的報告廳內，卻匯聚著各行各業的企業家。

  光從顧知憐和其中一些人的對話中，賀哲就聽到了涉及通訊業、汽車業等領域。

  而幾乎所有人，都帶著助手，合著賀哲只是給顧總撐場面來的？

  賀哲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只能僵硬地跟在顧知憐身後，生怕做了什麼多餘的舉動。

  直到會議開始，每個人對號入座，賀哲這才鬆了口氣。

  主持人果然是梁旭教授，他為眾人解釋起有關信息空洞的科普知識，似乎是在為之後的結論做鋪墊。

  賀哲判斷這時的內容無關輕重，便對旁邊的顧知憐小聲說：

  「顧總，我傷口有些疼，想要去吃點藥。」

  「嗯。」

  顧知憐同意後，賀哲立即離開大廳。

  而他的目的，自然是走廊上的那個【靈感事件】。

  賀哲再次來到那幅宣傳畫前，現在他終於得以仔細閱讀其上的內容：

  【靈感事件（難度20）：你的創作欲已經饑渴難耐，這幅壁畫的標語似乎脫落了，用你天才的藝術細菌幫它補上！但你似乎缺少工具，你也可以嘗試去了解它。】

  難度20？！

  賀哲眼下的靈感屬性，只有11而已。

  這接近一倍的差距，足以讓他望而卻步。

  不過，事件的後半部分，似乎是在給賀哲的提示。

  難道說，了解壁畫或者持有工具能夠降低難度？

  但無論如此，都不是眼下的賀哲能夠完成的。

  賀哲暫時只能選擇放棄。

  就在賀哲打算返回大廳，並已經來到大門前時，忽然聽到一句呼喚：

  「喂！喂！這邊！」

  賀哲扭頭望去。

  有人從廁所里探出一個腦袋，並朝著賀哲的方向招手。

  賀哲四周看了看，走廊上只有他一人。

  他不禁用食指指向自己，並伸長脖子。

  對方點頭。

  雖然不知道對方有什麼事情，賀哲還是走了過去。

  靠近後，對方說：

  「怎麼這麼慢？」

  賀哲發現，這是個右腿打著石膏的人。

  沒等他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對方拉入廁所。

  一進門，就看到洗手台前還站著一個男人，正在拆脖子上的繃帶。

  賀哲見狀，不禁朝自己受傷的左手看了一眼，頓時發現了他們之間的共同點。

  洗手台邊上的男人扭頭朝廁所門口看了一眼，仿佛他的脖子沒有大礙：

  「麻利點！我已經確定過了，暫時沒有別人，但隨時可能有人過來。」

  說著，此人已經拆開了脖子上的繃帶。

  並從裡面取出，明顯是3D列印的零件。

  隨著他將那些零件，在檯面上一字排開……

  賀哲深吸一口涼氣……

  手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