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個方向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以為你是『病毒』，我真不想傷害任何人……」

  聽到這滿懷歉意、自責的哭喊，賀哲甚至都有幾分揪心。

  更令賀哲驚訝的是，女生此刻臉上的背景顏色，依舊是白色的。

  也就是說，她此刻的道歉、悔恨，同樣是發自肺腑的？

  正當賀哲困惑之際，遠處忽然傳來聲響：

  「有人嗎！說句話，我在監控室看到你們了！」

  聽到這裡，賀哲便知道是保安來了。

  賀哲還沒有回答，反倒是面前的女生帶著哭腔高聲呼喊：

  「這邊！這裡有人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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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哲很意外，同時大腦一片空白。

  半分鐘前還口口聲聲要殺自己的人，現在竟然又不遺餘力地想要救他？

  神經病吧！

  賀哲不禁問：「保安要是看到這番場景，你恐怕會有麻煩吧？」

  女生的臉部被深邃的藍色覆蓋：「被抓了才好，萬一我再傷害別人怎麼辦？我真的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了，我不想再看到那地獄般的畫面了，或許我本來就不該存在，我真該被槍斃……」

  她臉上的背景，依舊是白的。

  賀哲聽出了女生的心灰意冷，興許是【共情視角】下的他過於「共情」，內心不免也有些憂鬱。

  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女生的肩膀，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別輕易自暴自棄啊喂，搞得好像是我在欺負你一樣，我責怪過你半句嗎？」

  賀哲的語氣滿是不耐煩，但他的確感覺心累。

  自己被刀劃傷了，還要去安慰加害者，這算什麼事啊？

  女生愣在原地。

  賀哲感受到，她藏在光團下的雙眼，應該正緊盯著自己。

  片刻後：「可是，我剛才明明割傷了你……」

  「儘管我不理解你到底剛才為何會變成那樣子，但我能肯定，你從始至終，都沒有說半句謊言，我能夠體會到你的無奈，傷害我應該並非你的本意……」

  開啟【共情視角】的賀哲，唯對這點堅信不疑，他確實能夠辨別對方的謊言。

  女生臉上的藍色縮小了幾分，而綠色則擴大了不少：

  「你……相信我？」

  「我相信的不是你，只是相信自己的感覺……」

  嗯，賀哲相信是【共情視角】，

  「而且，關鍵你也什麼都沒有跟我解釋啊……」

  「我這就……」

  「……下次吧，快走，保安看到你可就不好解釋了。」

  女生似乎在猶豫，但最終還是點點頭，借著車庫密密匝匝汽車的掩護，佝僂著身軀離開了。

  「這都……什麼事啊……」

  賀哲咬著牙，忍痛嘟囔道。

  「你……我操，媽個兜的，要扣工資啊！怎麼這麼多血，老弟，剛跟你打架的人呢？」

  此時，保安已經找到賀哲。

  「沒有別人，就我一個。」

  「別蒙我，剛才我明明聽到一個丫頭的聲音。」

  「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你也沒壞處吧，這就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幫我叫救護車。」

  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拿出手機，幫賀哲撥打了電話。

  【情緒是生物最本質的部分，也心靈相通乃至神交的唯一媒介。而共情，無疑是掌控情緒的最佳捷徑。】

  【共情是一種天賦，察言觀色，見微辨偽，令你能夠撕毀他人一切的偽裝，然後站在更高的角度，睥睨般地觀賞別人如同小丑一樣的做作表演。】

  【但代入過深，則會令人軟弱。無法區分我外之別的人，終究會在共情中迷失方向。】

  【開啟共情視角，共情+1。】

  賀哲在教唆和陣痛的雙重折磨中甦醒。

  望著潔白的天花板，以及視野角落的輸液吊杆……

  儘管吊杆上空空如也，但足以讓賀哲判斷此刻自己正身處醫院。

  手臂上的深邃劇痛令他頭腦發昏，卻也想起自己被送到醫院後立即進行縫合手術的場景。

  現在回想起來，他趁著麻醉劑藥效未退之際，急忙入睡的決定，當真是明智的。

  否則，他恐怕真的徹夜難眠。

  「你醒了？」

  耳畔忽然傳來聲音，扭頭望去，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醫生。

  既然賀哲能夠看到他的面孔，就說明【共情視角】已經結束。

  他點頭。

  「感覺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有點疼。」

  「疼是正常的，畢竟縫了十五針，但好在傷口乾淨整齊，應該十天左右就能拆線了。」

  「謝謝醫生。」

  「這是我的職責嘛，不過能不小心把自己割成這樣……也是夠粗心大意的。」

  賀哲有些哭笑不得，他無法說出，這是某個女生造成的。

  現在回想起來，賀哲不清楚昨天包庇對方，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

  但賀哲隱約感覺，這個女生，應該有跟自己類似的特質。

  而且從女生交代的隻言片語來看……

  「你就是『病毒』，我必須殺了你！」

  「我以為你是『病毒』，我真不想傷害任何人……」

  「我不想再看到那地獄般的畫面了……」

  總感覺，對方似乎也能夠看到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或許她只是患有妄想症或者精神分裂症，但哪怕只有一丁點可能，賀哲還是想從對方身上獲取一點情報。

  尤其是，為何她能找到賀哲？

  就在這時，賀哲猛然想起一件關鍵的事情……

  我好像，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由於開啟了【共情視角】，昨天賀哲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臉。

  而當時事發突然，保安也快到了，也沒來得及交換聯繫方式……

  賀哲猛然用右手猛拍額頭……失算啊！

  「怎麼了？」

  醫生忽然看到賀哲奇怪的舉動，不禁問。

  「啊？哦……我有些……頭疼。」

  「這樣啊，我給你開點止痛藥吧。」

  「好……對了醫生，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傷口沒有感染，待會兒換藥後，隨時可以出院，但注意保護好傷口，避免二次傷害……」

  等賀哲在醫生的幫助下，辦好出院手續後，賀哲立即打車前往公司。

  反正在公司也可以摸魚，倒不如多坑公司一天工資。

  坐在工位上，賀哲用可以活動的右手拿起筆，在A4紙上寫下幾個名詞。

  「可以神秘鑑定的乞丐」、「持刀的水手服女生」、「時機巧合的信息空洞氣象」。

  這是賀哲想到，可能和自己金手指相關的幾件事情。

  他的面板究竟因何而來，意味著什麼，又究竟還藏著多少未知，是賀哲此刻最關心的事情之一。

  寫在紙上三件事，似乎是最可能給賀哲帶來答案的方向。

  而只有足夠了解金手指，賀哲才可能拯救自己的性命。

  「傷勢如何？」

  耳畔忽然傳來的聲音，將沉浸在思考中的賀哲嚇了一大跳。

  他慌忙將手掌蓋在紙張的文字上，並扭頭朝說話人望去。

  阿勒？

  「顧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