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靈感
賀哲瞥了孟淵一眼，將假裝努力的雙手從鍵盤上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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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孟淵左右扭頭，似乎確定沒有人偷聽後，這才壓著嗓音問：
「你的那個下家咋樣？」
「什麼下家？」賀哲一臉困惑。
「跟我裝糊塗不是，這年頭找工作多難，沒有找到跳槽的下家，你怎麼可能輕易辭職？」
「沒有下家，我純裸辭。」
「嘁，虧我把你當兄弟，誰知你對我這麼不信任，半點風都不樂意透？」
「透露啥？我都說了裸辭，」賀哲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真裸辭？」
「騙你幹什麼？不過，你沒事想打聽這個幹什麼，想跳槽了？」
孟淵聞言，嘆了口氣，然後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在賀哲邊上坐下：
「我沒什麼野心，只求在一個崗位上混吃等死，但現在不是沒有辦法了嗎，逼得我不得不找出路。」
「怎麼了？」
「嗯？你又不知道？」
賀哲搖了搖頭。
「事不關己，你倒省心了，昨天下午，甲方又反饋，咱家另一批設備，又無故缺失數據。
「短時間連續出現這種情況，肯定是我們產品的質量問題。
「這大概是咱們公司成立以來面臨的最大危機，要是處理不好，就離倒閉不遠了。」
賀哲恍然大悟：「所以你才向我打聽『下家』？怎麼著，準備跑路了？」
孟淵翻了個白眼，撇嘴道：
「公司增值時也沒見給我分紅，我為自己謀出路怎麼了？現在多卷啊，等到那時再找工作就晚了，失業超過三個月，社交圈就會崩潰，跟誰發消息都得提防你來借錢，所以必須未雨綢繆。」
賀哲聽得出來，這是孟淵的肺腑之言。
如果他自己處在孟淵的處境，興許也會做出相同的判斷。
在這個利益至上的時代，就連情愛都能交易，只有蠢貨才會談感情。
而絕症帶給他的唯一好處，正是令他在這種時候能夠無所畏懼。
就在這時，老闆辦公室的門被猛烈地打開，顧知憐從中走出，用她乾淨清晰的御姐嗓音宣布：
「開會！」
早晨的大會在這家公司很罕見，大概的確到了必須全力攻關的危急時期。
賀哲也被迫參加會議，坐在角落的椅子裡，漫不經心聽著顧知憐的描述。
果然會議的內容，就是孟淵剛才提到的產品故障問題。
顧知憐的情緒和語氣都很穩定，甚至比平時還要冷靜、冷漠，但這也許才是那個女人緊張的表現。
但這些都跟賀哲無關，他只希望會議儘快結束，以便回到他無人在意的工位，繼續摸魚。
「賀哲！」
忽然，邊上的同事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小聲提醒道，
「該你了。」
「什麼？」賀哲猛然回過神。
「每個人都需要發表自己的看法，現在輪到你了。」
賀哲掃視會議室內，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能有什麼想法？
這幾天賀哲一直在摸魚，剛才的會議他也基本在發呆。
於是打算隨便敷衍兩句，反正只差三周，就能從公司合法離職了
可就在這時，賀哲的眼中的世界停止了，視野里出現兩個選項。
【衝動行為：
道德和同情是最卑鄙的枷鎖，他使你畏首畏尾。
你已經遞交了辭職信，幫這家公司出謀劃策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何況上次那個女人拒絕了你，令你顏面盡失。
這是個報復的好機會，你可以盡情地嘲笑公司面臨的困境，諷刺那個女人的無能。
你必須更加沒心沒肺，幸災樂禍遠比你想像中還要令人愉悅！
】
【靈感行為：
興許問題沒有想像的難以回答。
你最大的困境是你缺少情報，如果有更多線索，總能推斷出結論。
興許理智更擅長推理，但我卻能夠見微知著。
我善於發散思維，將所有已知的信息放在一起聯想。
興許不夠嚴謹，但絕對足夠大膽。
有時候，直覺比邏輯更有價值。
】
不是，都要離職了，我只想躺平啊，這個時候起個什麼勁！
賀哲十分無語，沒想到竟然在這種時候觸發了金手指。
可他必須從以上兩個選項中進行抉擇，否則他的世界將停滯不前。
讀完衝動的內容，賀哲不禁懷疑，這個紅色的人格坑了他一次還不夠，還要梅開二度？
在這種時候出言嘲諷，不是妥妥的跳樑小丑嗎？
要是公司最終成功度過這次危機，賀哲不得被狠狠打臉！
「衝動」屬實有點太衝動了，看來賀哲只有選擇後者。
儘管賀哲不想為公司出謀劃策，但靈感會怎麼做暫時還不確定，至少對他來說不會有什麼損失……
大概。
因此賀哲在意念中確定——靈感行為。
賀哲眼中的世界恢復運轉，「靈感」人格也操控起他的身軀。
靈感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這在賀哲看來是個多餘動作，看來這個人格有點跳脫啊。
隨著靈感開始掃視，賀哲的視野也在開始移動。
顯然，靈感在快速獲取線索。
幾秒鐘後，靈感開口了：
「顧總，現在找到故障的來源了嗎？」
顧知憐面無表情，看不出她對賀哲的怒氣是否徹底消退：
「要是已經查清，幹嘛多此一舉開這個會？」
靈感卻說：「既然查了這麼久都沒有結果，恐怕一場會議也難以討論出結果。」
「但總好過坐以待斃，」顧知憐道，「出路是摸索出來的。」
「但出路往往也不止一條。」
賀哲聽到靈感的話，好奇這個人格是不是想到什麼了，顯然顧知憐也是如此：
「什麼意思？」
「顧總，請你說說看，你查清故障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根據故障原因，制定解決方案，有必要的話，修改設計，對已售故障產品進行換新補償。」
「也就是說，要挽回產品和公司的聲譽？」
賀哲聞言，恍然大悟。
靈感似乎真的抓住了根本矛盾，也就是說，這個人格具有的非凡洞察力，也包含對人心的把握？
坐在會議桌盡頭的顧知憐愣了幾秒，方才緩緩點頭，表情也緩和不少：
「差不多吧……你難道有辦法？」
靈感向前走了幾步，微笑著攤開雙手，姿態倒有幾分灑脫：
「我說了出路不止一條，要想挽回聲譽，何必查清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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