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公孫伯言
這有關降服五神的金丹道統，說難不難，說易不易。
須得求得五行炁俱全，才能依靠五行相剋之道，暫時制住五神。
例如心猿，心屬火，為水所克，所以李毅方才以水炁將其關住。
意馬、木母亦是此理。
李毅身懷琉璃體，外感範圍極其寬廣，包攬整個五行，所以入門極快。
若是尋常修士，對其它四行產生外感，是一關；避開經絡靈穴，學會操控靈炁，使之直入五臟，又是一關。
李毅關門法小成，第一時間便鎖起五神，好似一下從吵嚷的集市回歸鄉里一般，整顆心都沉溺下來，仿佛置於湖中，好不安逸。
他起身拍拍屁股，朝兵營走去，卻在後門處撞見一人。
公孫靈雙臂抱胸，倚門而立，見了人當即走出兩步，打量著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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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都與你說了些什麼？從實招來！」
李毅連忙抱拳求饒：「大姐放我一馬，此事可說不得。」
「怎麼個說不得？」
「解釋了便是說了，還是不行。」
「哼！」
公孫靈掃出一記鞭腿，卻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不禁抱起小腿骨上下揉搓。
李毅得了空隙，趕忙溜入兵營，又從正門逃走，悠悠然回到兵舍。
大姐呀大姐，不是我李毅拿腔作調，與你說了，豈不是害你？
降服五神之法貴為金丹道統，乃是各家仙宗不傳之秘，連大周行伍都似不曾收錄，即便親如生子，亦不能隨意傳道。
道法珍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非得是開悟之人方能傳授不可。
尋常修士，不曾領會真我，五神與心志混淆不清，便難以分出主次；
即便得知真相，亦要被五神所擾，使天性意志更加難以占據主導地位。
輕則被五神亂心，重則使五神劫難愈發強大，最終落得個悽慘下場。
還不如渾渾噩噩，不令五神強大，憑一顆向道之心抑或某個執拗念頭，興許有望修得大道。
李毅回兵舍時已經天黑，各間屋子皆已熄燈。
他躺回床上，並未急於敲開哪位五神的房門，與之戰上一場。
「大帥傳我敲門法與關門法，可有關五神之說，我所知依舊很少，若能找個機會，細細求教一番才好。」
李毅今夜仍舊有許多念頭，然而不再受五神困擾，很快便熄滅心思，沉沉睡去。
兩日後，李毅正率小旗尋邊，心房忽然被心猿一腳踹開，大罵不止，可惜不曾多罵兩句，便又被關了回去。
「徐公只傳我法門，卻不明白告知降伏順序，應當是有意為之，或許覺得實在淺顯易懂，無須多言？」
李毅人在邊境，心卻飄遠。
「五神誕自五臟，自然與五臟五行有關。
心主神，主火。心猿自然主導神志，若不能降伏，便頑劣不堪，常常使人心神不寧，應當是首要目標。
肺主氣，主金。意馬若無金炁規矩，便只能信馬由韁，雜念紛飛……」
李毅暗自思索，漸漸有了定計。
此後數日，李毅修行之餘，每每喊出心猿，與之大戰不休，總也降伏不得，反惹得它愈發惱怒。
好在如今有法子將其關住，不然不知該有多麼鬧心。
————
滿星郡郡守府。
衛所指揮使公孫伯言忽然造訪，與徐小鳳在曾經的御花園中散步，沿著蓮池行走。
「新軍皆已趕到棲鳳郡，一應糧草輜重也會在三日內配齊，屆時一併發往此地。」
徐小鳳端著木盒，隨手灑下些蝦米蚯蚓餵龜，「可清點了人數？」
公孫伯言略一點頭，「不算度支、醫官一類，共一萬兩千三百五十餘人，軍中職爵一律以境界做參照，修士眾多。」
徐小鳳呵呵一笑，「倒是比當下四營豪闊，但若是些靠丹藥資材堆上來的修為，老夫可看不上。」
「上陣殺敵幾場，便可堪用了。」公孫伯言瞧著蓮池裡抻脖兒的草龜，「死上幾輪，屆時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徐小鳳翻個白眼，「敢情算不到你頭上，真當我徐小鳳是真金火煉？若叫那些寶貝傷了病了，還不被那些京官兒拿唾沫淹死。」
「還是那般嘴上不饒人。」公孫伯言呵呵一笑，「得了，不敢過多攪擾大帥——」
他正要離去，忽然記起一人，不禁好奇道：「那三一莊的小旗官，出征後是否有所長進？性命攸關，總不至於再被你評一個『道心鬆散』了吧？」
徐小鳳擺了擺手，沿蓮池而坐。
「如今修成了鍛體法，再來一通『苦更不輟』的戲碼，反而是惺惺作態，豈不令人作嘔。」
「大帥還真關注著呢？」公孫伯言又是一笑，「可曾改變主意，將其收入門牆，當你的大弟子？」
徐小鳳一時無言，罵道：「盡關心些沒用的！趕緊回去算了，若被大黎奇襲，看朝中那些腐儒參不參你！」
公孫伯言目光促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蓮池邊。
徐小鳳不曾起身，心緒幾經變幻，時而欣慰，時而嘆息，輾轉不定。
沒過幾時，便收束心神，返回公廨，直到臨近晌午，興起去往衛所兵營之後，果真見著了李毅。
他眉頭一挑，「日日到此垂釣，難道還有困惑？」
李毅面露喜色，趕忙放下魚竿，作揖道：「還好，只是感念大帥恩德，總想再見一面。」
徐小鳳不再多言，從靈穴中取出魚竿和馬扎，仍在對岸釣魚。
「公孫靈率麾下屯兵出征一事，你有何看法？」
李毅被問得莫名其妙，於是如實回答：
「衛所只需出兵兩千，公孫靈麾下卻有多半出征，自然是本著身先士卒的念頭。」
「此事是其父公孫伯言授意。」徐小鳳波瀾不驚道，「你且細思其中深意，想好了答給我聽。」
李毅不禁皺起眉頭，暗想二者之間以五神為題，忽然提到指揮使，自然也與五神有關。
「指揮使大人期望子女身先士卒，一則是為人高尚，二則……」
「說下去。」
「也許有礙於官職身份，不得不做。」
徐小鳳略一點頭，「公孫伯言調遣北大街百戶所一應屯兵，在乎自身名望，在乎女兒風評，卻對尋常士卒考慮不周。
一己之私，使原本有望留在棲鳳郡的部分屯兵沒了選擇，何嘗不是五神作祟的結果。」
李毅不禁附和：「相比金錢美人，名聲一事更易困頓指揮使大人，只是……」
只是他沒想到，公孫伯言一身道行，只在徐公之下，竟也遭受五神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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