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補缺

  徐榮犯下大罪,此後不再歸屬哨騎,日後是何境遇,李毅不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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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四五莊小旗的職缺卻需儘快解決,不然小旗里沒人扛旗,便只能當做尋常騎兵對待,很難與其他小旗共事。

  按說職位有缺,自然得緊著自己人,可一隊一應哨騎實在難當大任,修為距離中期還差得遠。

  李毅便把主意打到鐘鳴那頭,按說二隊諸人應當欣喜若狂,爭相競選才對,實則卻是一片沉默,連個自告奮勇的都沒有。

  要是正軍小旗,隨便一位入道修士,積攢點軍功,也就當了。

  可此處是哨騎,道行不夠,逞強就是送死。

  鐘鳴惱於麾下士卒不爭氣,卻也無可奈何。

  既然兵舍中尋不見合適人選,李毅便乾脆往衛所兵營走去,在校場中尋見了公孫靈,見她正與高個兒、大小眼兒兩個操練軍陣。

  「呦,稀客呀。李總旗怎麼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派人知會一聲?」公孫靈眉眼含笑,調侃一嘴。

  李毅也是戲精上身,唉聲嘆氣,總歸也有幾分真情,將徐榮之事大致講了講。

  「……這不總旗有缺,就想問問大姐,手下可有合適人選?」

  見昔日好友還想著自己,公孫靈心裡暖和,只是似乎想都沒想,便搖頭道:

  「大軍經過充員,修為接近中期者,有些都提前擔任總旗、隊正一職了;更有甚者,在軍中擔任百夫長,也不稀奇。

  我等出征不過半月,人員修為能有什麼變化?行的原本就當職,不行的硬湊也湊不上去。」

  還真是……

  李毅光顧著自個兒修行,下意識以為好找人選,何嘗不是一種以己度人?

  但要真說找不出來,也是誇大,將情況報給劉師帥,自會有人調至哨騎。

  只是哨騎一職雖然待遇豐厚,卻也不是誰都敢領受的。

  李毅無奈之下,騎上棗馬一路出城,行至老泥村。

  馮大川屯紮此地,想必已經量清土地,眼下又是寒冬,無所事事,估摸正享清福。

  這念頭在李毅腦中一閃而過,循著記憶趕到霍安家門外,下馬抓起門環,叮咣敲打了兩下。

  有人走到院中,口中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都說了,我家老爺自有分寸,你等無需催促,莫將老爺弄得煩了,不再管你們的破事!」

  一男丁拉開院門,見是一戎裝牽馬的軍爺,怔了怔道:


  「是那日的軍爺?快請進!」

  李毅將馬韁交給男丁,「村裡有事?」

  男丁撓了撓頭,「嗨!小的不敢多嘴,請軍爺與我家老爺聊吧。」

  霍安老遠便聽見院門口的動靜,大步出來,冷著臉道:「在下草民一個,怎勞李大人屢屢光顧。」

  「吃槍藥了?」

  李毅推開霍安,與站在堂屋的霍氏點頭致意。

  「此番前來,是看看你是否改變主意。」李毅逕自在飯桌前落座,四下打量著,「村中度日,確實悠閒。不過好像霍兄有所困擾?」

  「不勞大人費心。」

  霍安正要驅趕李毅,便見夫人在餐桌一側坐下,一臉的怨氣。

  「還不是那勞什子馮總旗鬧得。

  自他留在村子裡之後,天天有村人跑來與我家夫君伸冤。

  要麼是短缺了別人家的田畝,要麼是乾脆更改了田畝的位置,從良田搬到土丘……手段多著呢!」

  李毅淡淡頷首,馮大川這些伎倆,無論公孫靈還是另兩位兄弟,都與他提起過,算是衛所中一應蠹蟲的慣用手段,並不稀奇。

  對下手段盡出,對上瞞報田畝面積,以此霸占良田,再僱人幹活,還無需上稅,有多少都算自己的。

  霍氏不愧是修士內人,對其中關竅清楚得很。

  「老泥村恰好是土地大神南部轄境之極,平日裡多有關照,所以土地肥沃,京城裡的大官還劃分了靈田,用於種植天材地寶。」

  李毅面色怪異,「馮大川應當不至於貪心到如此地步吧?」

  霍安低哼一聲,「你們大周官員應當掌握各村縣的田畝名錄,各地靈田都有詳細記錄,量他也不敢私吞,但日後的收成……餘地也大得很。」

  言外之意,什麼天災人禍,一應靈植有所虧損,再正常不過。

  李毅屯兵出身,懂得多些,寬慰道:

  「大周與大炎不同,戶部中獨設司農天官,想必日後會有專人澆種靈田,一應收成也不是屯兵負責。

  至於尋常田畝,可乘之隙確有許多。」

  李毅聲音一頓,「既然此地屬於土地轄境,想必村人不光找你,還給朱——土地公上香祈禱了吧?」

  霍安略一點頭,他之所以拖延不管,根源就在這。

  反正還在冬季,任馮大川如何丈量,也沒實際好處到手。

  李毅想起朱星那副兇相,不禁扯了扯嘴角。

  「那還操心什麼?且與我說說,到底跟不跟我走?」


  李毅瞥了眼霍氏,「嫂夫人雖是凡俗,但在下看二位頗為恩愛,霍兄忍心目睹糟糠之妻垂垂老矣,卻束手無策?」

  他起身道:「我等大周哨騎,最不缺的就是軍功。霍兄若有心任職,可去郡城東部的衛所哨騎兵舍中尋我。」

  方才的男丁去馬廄牽來赤兔,交給李毅。

  後者出門上馬,回首與出門相送的霍氏夫婦笑了笑,揮手告別。

  霍氏含笑送走李毅,末了踹了夫君一腳,惱道:「擺個臭臉幹啥?人家李大人哪裡待你不好。」

  霍安悶悶轉身,「這幫子大周兵卒,就是看不順眼。」

  霍氏哪裡不知夫君的脾性,越是扭捏,便越是心動,從來不願好好說話,於是又踹一腳,扭著腰肢躲回暖屋。

  李毅起碼行至村頭,忽感身側傳來一陣血氣,頓時神色一凜,下馬沖入一座大院。

  朱星猴臉猙獰,利齒間還掛著肉絲,嘴角亦是滿溢鮮血。

  馮大川胸膛略有起伏,身上已是傷痕累累,被朱星攥著衣領,半身懸著不曾倒地。

  他餘光瞧見李毅,整個人激動起來,以致身上四處滲血,喉嚨里發出嘶啞聲響,虛弱至極,細若蚊蠅。

  朱星自然也聽見動靜,便朝門口一笑,更是滲人。

  「呦,你小子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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