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五神
此言一出，眾哨騎皆是凜然。
一些二隊哨騎聽見，也不由一頓，分散在舍場各處，一邊忙活一邊側耳傾聽。
馬臉兒更是挑了挑眉，大搖大擺湊到李毅身側。
徐榮面色驚變，忙不迭矢口否認，而後轉身望向身後，滿臉煞氣。
麾下一眾哨騎紛紛低頭躲過目光，氣得徐榮牙痒痒，又不得發作。
「大人這是從何說起？」
李毅聲音冷峻，「聽聞徐小旗熱衷於過節，什麼三九日、得勝日，還有你的生日，凡是喜事，都要過上一遍，以此變相索取麾下修行資材？」
馬臉兒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皺眉盯住徐榮。
李二虎則在隊列中大聲取笑，「指不定徐小旗一年過幾回生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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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屬污衊！」徐榮面色鐵青，「必定有人誠心陷害下官，大人萬萬信不得那些流言蜚語呀！」
「是嗎……」李毅手掌一翻，捧起一本冊子，「這是我從千戶大人那裡討來的軍功名冊，其中詳細記載了徐小旗的功勳明細。
你若當真無辜，可敢放開靈穴戒備，讓本官一探究竟？」
徐榮兀自咽了口唾沫，強裝鎮定道：「靈穴乃是修士根本，豈能任由他人探尋，若行不軌，攪爛了下官靈穴，一輩子就毀了。」
李毅扯著嘴角，目光掃過二隊一眾哨騎。
「大庭廣眾之下殺傷同僚？徐小旗未免杞人憂天。」
他將馬臉兒拉到跟前，「若你實在擔憂，便讓劉小旗代為查探，如何？」
徐榮眼珠亂飄，忽然厲聲道：「大人如此針對，不就是怪在下當初不曾主動請纓？在下不如大人或是何小旗英勇無畏，卻也不至於遭受如此迫害！」
「請大人放我一馬，在下甘願退出哨騎，入正軍作戰！」
隊列中一眾哨騎莫不變色，當初鳳霞關中第一項差事，大都記得清楚，自然知曉原委。
於是不少人面露恍然，再看向徐榮時，便不再那麼面目可憎，反有兔死狐悲之感。
徐榮見李毅眯起眼，一副惱怒模樣，不禁暗喜。
這次算是栽了，但若能順勢脫離李毅掌控，反倒是因禍得福。
即便入正軍當個尋常小旗，以我近日積攢下的丹丸，再稍稍努力一把，不愁換一枚開穴丹，藉此破鏡。
不僅能升任總旗，頭頂更無對頭掣肘，從此天高海闊！
不料身後忽然傳出大喊，「四五莊哨騎王大壯，願做人證，李總旗所言非虛!」
王大壯猛然瞥見徐榮轉頭，露出一副吃人般的面龐，不禁心中一顫，仍梗著脖子喊道：
「徐榮自出征起，以各種名目變相索要收受好處，我等實在苦不堪言，還請總旗做主！」
另有三人出列，高聲附和：
「請總旗為我等做主！」
李毅終於淡淡開口：
「身正不怕影子斜，徐小旗方才顧左右而言他，本官且不計較你誹謗之罪。
單論此事，你到底敢不敢讓劉小旗探一探靈穴？」
徐榮臉上陰沉的能滴出水來，忽地頹然嘆息一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大人鐵了心要陷害我徐榮，自是百口莫辯，但下官不服，請見孟千戶。」
「還想轉圜！」李毅怒喝一聲，「人證皆在，物證爾又不敢配合，那就不必查探了！」
「你不是想見孟千戶？好，本官這就押你去往公廨，將一應罪證報給師帥。」
……
公廨就在兵舍附近，徐榮自知不是李毅對手，即便萬般不願，也得乖乖跟著。
一行人來到千戶署衙，從近侍口中得知，孟千戶正在水榭旁修行，不便打擾，於是留在署衙內等待。
「我平日裡不少到此走動，只要不被李毅在兵舍里一棒子打死，等見到孟千戶，應當還有轉圜餘地——」
他眉眼低垂，藏住陰惻惻的目光，望向門外，「四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等本官躲過此劫，非要爾等知曉利害！」
王大壯等四人站在堂外，偶然對上屋裡那雙眼睛，便好似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直打哆嗦。
「真是怪了，明明是他盤剝我等，為何如此理直氣壯，反倒像是我等做了虧心事？」
四人戰戰兢兢，好在孟雲節還算體恤下屬，得知消息後，便緩緩停下納炁，並未讓人多等。
他方一走進署衙，便見徐榮騰地站起，一臉急色。
「莫要找我伸張。」孟千戶與李毅點頭示意，回案落座。
「本官已大致了解原委。盤剝軍功可是大罪，初犯削職降爵，再犯殺頭。」
徐榮當場怔住，臉色嚇得刷白。
他正要言語，便被孟雲節一臉不耐地抬手制止。
「李總旗雖無權削職降爵，但總旗內一應事物，自行決斷即可，無需顧忌。
你既然已經確准，那本官便稍後抽空上報給師帥，該如何就如何——這話你也帶給鍾總旗。
大家都是修道之人，哪有功夫與這些雜碎耗時？」
孟雲節說完便起，不再管李毅等人，兀自回了水榭，想來是接著修行去了。
至於徐榮，既然是李毅自行決斷，那便索性押入牢房，屆時等劉師帥下達軍令，自有兵卒負責收取其腰牌、甲冑與配馬。
「不就是縮一回頭，何必苦苦相逼？！李毅，你如此心胸狹隘，走不長遠！」
李毅走出牢房時，聽著徐榮尖利的喊聲，暗自搖頭。
真是器小易盈，小人之心。
李毅以往見慣了難以理喻之人，往往怒而傷身，又無處發泄，後來聽聞三季人之說，才曉得放過自己。
王大壯等人在外恭候，等李毅出來，便趕忙跟上，嘆氣不止。
「出征前，徐小旗也算對我等以禮相待，豈料入選哨騎後，性情大變，以至於此。」
李毅觀察身後四人，只有兩位修士，王大壯與另一個都不曾開穴。
即便如此，哨騎功勳也足以令徐榮心生貪念，果真是財帛動人心。
連徐榮這土行修士都受困於木母貪慾，我等木行修士，恐怕木母更加強大，更要時刻自省。
《河間膽木朝悟》中有言：
五臟五神，分為心猿金公、肝臟木母、脾臟黃婆、肺臟意馬與腎臟玄珠五位。
此五神雖無礙於築基，也似不妨礙結丹，可若不降服，便要時時歷經劫難，大道坎坷。
修性修命，降服五神。
從此天高地遠，大道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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