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爵入李家村

  「姑丈與外弟都是凡俗,姑丈只不過恰好身在討伐落盤山群妖的旅部中,外弟……死於風寒。」

  李毅面色訕訕,只顧飲茶。

  大炎這類血脈不存,又入不得輪迴的軍戶,不知凡幾,但凡子嗣生的少,便可能造成如此境遇。

  如此看來,大周打得好。

  兩人一時無言,時而望向外門,抿一口茶水,險些喝光一壺。

  「我姑姑宅子就在西邊第二戶,這些年一直有人打掃,想看就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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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毅頓時如蒙大赦,起身剛要告辭,忽然想起一事,告誡道:

  「那個馮大川負責在老泥村屯田?一山不容二虎,霍兄既然無意轉投大周,那便安心為民,莫要過於俠義心腸,與家人安穩度日吧。」

  霍安略一挑眉,目送李毅出門,「謝了。」

  霍氏推門進來,好奇道:「那位軍爺?」

  「原是我對手,將我與手下弟兄都給虜了。」

  霍氏嘶了一聲,不禁捂住嘴巴。

  霍安卻是咧嘴笑起。

  「此人挑了我手筋腳筋,卻不傷及性命,我麾下什伍亦是一個不少,眼下都已各有出路。」

  霍氏眼睛瞪大幾分,嘆道:「身為敵國軍士,能做到這一步,那位軍爺真是心善。」

  ……

  李毅本想給馮大川一個「心胸狹隘」的評語,想到既然已經兩清,便將話咽回肚子,換了說辭。

  他幾步路來到柳娥宅院外,翻牆而入,瞧見一圈保存完好的一進院子,東牆角有一株桃樹,眼下雖然光禿,但枝條繁多,想必春夏時會很好看。

  李毅目光掃過四周,挨個屋子走過,果然沒瞧見柳娥陰魂。

  「雖說早有預料,但還是有些失落啊……」

  柳娥身死十五年,若不曾化為怨魂,又或執念不重,怕是早已化作靈炁,消散在天地之間。

  李毅走到桃樹下,看著一張香案,撿起三根香用火摺子點燃,拜了三拜。

  「朱星雖與天官一脈無緣,卻是個全心為民的正神。祂既然不敢來此探個究竟,便由在下代為祭拜,還望見諒。」

  李毅將香插進香爐後,站了會兒,自顧自道:

  「不若找金滿堂問個清楚,也許柳娥就在鬼村……」

  李毅暗自搖頭,不再逗留,出院騎馬離開村子,往北面郡城而去。


  一瘦臉猿猴驀然出現在李毅身後,幾番掙扎,始終不曾追趕上去,問個清楚。

  李毅回城後,將客房退了,尋人問清了衛所大軍的營地,在兵舍內安頓了下來。

  與在鳳霞關時一樣,李毅有自己的兩間兵舍,麾下四人則占一間供整支小旗居住的通鋪。

  然而二虎卻不想聞兄弟們的臭腳,用少許軍功換來百兩銀子,在軍營邊兒租下一間一進院。

  只要李毅不管,兄弟們不揭發,倒也無礙。

  關田提起此事時,不無惱怒道:「那傢伙說去撫香樓消遣,真是浪費銀兩——那可是十點二品軍功!」

  劉志也是哀嘆不已,他至今不曾有外感的跡象,只想兌換一應丹丸,眼見李二虎揮霍軍功,真是替他不值。

  恰逢此時,何守禮似乎是聞訊而來,敲進李毅兵舍,含笑道:

  「大人果然來了。早間軍中傳出消息,一應軍伍可寫信回家,每人限一封。」

  劉志心頭一熱,驚喜道:

  「大帥仁德!滿星郡方定,能開恩有此機會,可不能錯過!」

  李毅也點頭附和,「大黎得知此間軍情,指不定哪天又會興起兵戈。」

  他始終找不到合適理由,出現在張君儀面前,眼下有機會寫信,自然不會錯過;養父母那邊也該寫一封,以安其心。

  雖說每人限定一封,好在他們都在李家村中居住,那便合在一封信中,寄往大寒山便是。

  說起來,雖說這些日子的軍功都已記在軍中,一應功勳也不耽誤兌換,但消息同步到棲鳳郡,自然有些延時,再從郡城上報至兵部,那就更久了。

  「也不知我如今名下土地有多少,爵位又到了哪一級……

  按理說,應當足夠晉升到五級『大夫』,從『士』級升到『大夫』。可惜不論馳援孟雲節,還是清繳落盤山群妖,都沒撈到四品軍功。

  再不濟,四級『不更』總該有了。」

  大軍戰時不便核計爵位,眼下應當核計完不久。

  他卻不知,早先在鳳霞關立下的軍功,早已報回棲鳳郡六曹衙門。

  正當李毅提筆寫信時,一文吏已坐著驢車趕到李家村,熟門熟路地尋見一座二進宅院。

  他敲開宅門,入眼是個穿棉服的男僕,餘光又瞥見在院前忙活的女僕,舉起文書喊道:

  「恭喜李大老爺!您家爺們再立新功,晉秩增封,已是四級爵位的『不更』,小吏特來奉賀!」

  「哎呦!」

  屋裡傳來打翻茶碗的動靜,兩個身披錦紋大氅的男女跑出院子,笑意盈盈地將文吏請入院內,又聽他重複一遍。

  「李大人出征後屢立奇功,說不準返鄉時,已經是個將軍了呢!」

  宅院外已圍了一圈人,個個艷羨不已。

  當初李全只得個「公士」爵位,全村青壯便以他為首,而今李毅回伍不過兩三月,便不停加官進爵,風頭一時無兩。

  就連里正家也不如李大山的宅子氣派,不光有良田歲俸,還從縣裡買來兩個僕從照顧起居,日子愜意得很。

  李大山挽留文吏用餐,不料後者今次卻不領情,取出另一份文書,笑道:

  「小的還有差事在身,就不叨擾了。」

  李大山從懷中掏出一塊銀錠,放在文吏手心,後者笑眯眯接過,拜別夫妻二人,出了院子。

  李大山以往只是尋常獵戶,第一次見了他不曾想著送點好處,結果第二次來得便晚了一旬,還是李閂提醒,才知道這茬。

  眼下家大業大,倒也不計較這些,只要對方能時常帶回好消息,多給些銀兩也無妨。

  夫妻倆正圍著文書,猜想又多了多少良田,多少歲俸,琢磨去學塾一趟,請講師給看看,剛出宅子,便見文吏扭頭走進隔壁李大虎家,舉著文書高喊起來:

  聽那意思,好像二虎那小子也得了爵位。

  並非一級公士,抑或二級上造,竟是從三級簪裊起步!

  諸多村人面面相覷,家裡但凡有適齡小子的,俱都懊悔不已。

  想那李二虎下山前,也不過是個吊兒郎當的「傻小子」,追隨李大山那位養子,竟也混了這麼大的爵位回來?

  當初跟在李全屁股後頭轉悠的李雪等人聽聞消息,也是面色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一眾村人圍在李大虎家門外,直到看見他送出文吏,當即圍了上去。

  「大虎兄弟,我家小囡今年十五,出落得有模有樣,你去年還見過呢!」

  「我家翠兒才叫漂亮,媒人門檻都踏破了,就等你家二虎呢!」

  李大虎被圍得腳不沾地,幾個婦人眼見擠不進去,乾脆轉頭奔著李二土家跑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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