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哨探落盤山
上司賜，不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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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節多給的一瓶益氣丸，李毅到底是拿了去。
只是他眼下心裡有些彆扭，又拿不準上官的心思，便顯得有些疏離。
孟雲節含笑看他取走丹丸，忽然記起一事，又將人喊住。
「眼下各支哨騎都有差事，本官自然不能將李總旗落下。」
他翻了翻卷宗，「這樣，滿星郡西部，有群妖占據落盤山脈，聽說為首的是個築基大妖。」
「徐公親自下令清繳郡內妖怪，明日便要哨騎先行出動，衛所這邊，就由李總旗率人出面，如何？」
李毅哪有抗命的資格，當即抱拳應下，問及有誰隨行，才知一隊其他小旗，早已各自接了差事，所以只有三一莊這一支小旗。
一行五人離開公廨，總算還有半日空閒，懶得回營，於是準備在附近酒樓中住一晚。
兄弟五個湊在一間上房中用餐，得知了各自的軍功，一件心事總算落地。
李毅不曾明說自己有多少軍功，轉而提及鍾文定一事。
「照現在這個記法，怕是老鐘頂多能憑慣例，混點統一核定的軍功，連二品都少。
以老鐘的修為，足以擔任總旗，往後他若出力，我等便依具體情況分潤功勳，如何？」
鍾文定聞言連連擺手，「當初說好的，我借用三一莊軍戶名額，哪能再行索取。」
李二虎一把摟住鍾文定，「見外了不是？」
關田默默把酒杯推到一邊，附和道：「鍾大哥就應下吧，你也知道，毅哥兒定下的事，咱們哪能輕易改變。」
鍾文定無奈搖頭，只是眼底一抹笑意出賣了他。
難得戎生半日閒，二虎拉著小關、劉志兩個四處閒逛，李毅則去大帥府衙，逛了逛軍功名錄。
果不其然，凡是與陰陽二炁有關的法門，起步都要六品，想換一門助益消耗香火，短期內怕是做不到。
一夜時間轉眼過去，李毅等人早早下樓，取來了配馬，便按照卷宗所示，前往西城門，果然瞧見數支哨騎。
粗略一看，應當有四五十人。
「是李總旗！」
「有李總旗同行，我等也算放心了。」
不少人認出李毅，紛紛上前招呼，李毅一一回應，忽然瞧見個熟人——虎威營哨騎隊正蕭舟，於是遙遙點頭招呼。
對方趕馬湊了過來，眉宇間略有愁容。
「此次差事，須得探明妖窟，兇險異常。落盤山脈占地廣袤，周邊村落又分散，怕是不會輕鬆。」
李毅頗感認同，「可要帶足糧草、令箭等物，各小旗間最好不要離得太遠，不然難以救援。」
「正是如此。」蕭舟仍舊愁眉不展，「可難就難在這兒。落盤山群妖總不見得老是聚在一起，我等光是圍繞山下村落打探，至少便要四五日。」
一眾哨騎紛紛附和。
偏偏此事得徐公關注，拖延不得，若辦事不力，恐怕有好果子吃。
眾哨騎一邊趕路一邊商議，尋思笨辦法終歸耗時太久，不如乾脆鑽入山脈，小心探查妖跡。
山中雖有大妖，卻也不是個個都難以對付，各支哨騎小心些，總不至於那麼倒霉。
說到底，哨騎一職本就是刀尖舔血，如何能夠完全規避。
半日後，眾哨騎抵達山腳，見一破敗村莊，裡頭已是空無一人，只好回頭沿途尋找當地人士，總算在一個時辰後找著個願意說的。
「各位軍爺，當真不拉草民帶路？」
李毅也是無奈，眾人這一路問過不少人，人人避之不及。
大家都已打定主意，若再問不出來，便要動強——好在此人似乎願意鬆口。
「當真，只需說明落盤山大致情況。」
那頭頂光禿的漢子咽口唾沫，說道：
「落盤山攏共五嶺八峰，山中有兩條溪水。」
蕭舟耐心等了半晌，不見漢子下文，蹙眉道：
「沒了？」
「沒了。草民也是聽老人提過，那山里遍地妖魔，誰敢進山？」
好有道理……
李毅與蕭舟對視一眼，彼此都很無奈。
一眾哨騎馬蹄陣陣，一路疾行，奔向妖山。
「問了跟沒問一樣！算了，我等從東面進山，一字鋪開，若遇見妖窟，莫要聲張，暗中記錄便是。」
「若有敵情，無須力敵，能退則退。」
「不若抓幾隻小妖，審問清楚——總不至於要我等深入妖窟，驚動那尊築基大妖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漸漸敲定預案。
只是單抓幾隻小妖，恐怕沒法交差，總得有些分量的才行。
黃昏之際，李毅騎著赤兔，終於趕到落盤山下。
東面望去，只能看出二嶺三峰，難見山脈全貌。
即便如此，此山已足夠巍峨。
李毅仰頭遠眺，忽然暗笑一聲。
朱星之前還說用不上他，不曾想轉眼已接下差事，趕到此處。
當夜，猴精不曾飲酒，卻似睡得酩酊大醉。
「鍺星，朱星……」
李毅喃喃自語，下馬率眾，踏入深山。
————
與此同時。
山脈深處，有一山洞。
上方刻有「星盤洞」的字樣，洞口幽深闊大，足以數人並行。
一尖嘴禿鷲撲扇雙翅，爪子勾穿了一人族男子的鎖骨，遙遙從天邊落下，走入星盤洞。
這禿鷲神色傲然，目不斜視，一路上多有小妖招呼，在洞中拐了七八個彎，掀開一道紅簾，便見一獠牙猙獰的長鼻豬妖在床上歇著，手裡捏著一段肉肋。
禿鷲餘光瞧見左側堆放的骨頭，人骨獸骨都有，摞得有一二尺高。
「大哥胃口不佳？」
豬妖鍺星只是低嘆一聲，便有如悶雷泄地。
牠抬眼瞥見禿鷲手裡捏著的男人，「外界如何了？」
禿鷲亦是哀嘆一聲，「大炎已然改朝換代，成了大周的地盤。大哥，我等該早做準備了。」
鍺星抬起牠那尖長的指甲，剔了剔牙。
「那個叛徒，大周是如何處置的？」
「聽聞也已納入大周，算是大周神明了。」
鍺星低哼一聲，「不識好歹的玩意，偏偏傻人傻福。」
一旦提及那傢伙，豬妖便止不住怒火，禿鷲不禁膽寒，小心翼翼道：
「大周不似大炎，怕容不下我等，還請大哥早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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