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築基大道
諸多哨騎本來喜迎二位大人歸來，氣氛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壓抑。
孟雲節一言未發，腦子裡不斷回憶那猴精土地的言語，喃喃道：
「天驕……」
他之前與猴精周旋，亦曾錘開樹籠，可樹魁與木刺不斷襲擾，再加樹籠合攏極快，根本無暇逃離。
李毅區區一介鍊氣體修，竟也能打破樹籠……
孟雲節記起那巍峨樹魁與鋪天蓋地的藤蔓枝條，「難道是祂將全部道行壓在那些東西上，繼而削減了樹籠本身的木炁？」
如此倒更說得通。
不然為何李毅錘開樹籠之後，還有片刻功夫逃離？
擱在之前，周圍樹枝早就將破口圍攏。
孟雲節一念至此，略感開懷。
不足三十的築基修士，稱一聲「天驕」，倒不為過。
他驀然記起指揮使公孫伯言的教誨，若能捨棄執念，轉修其它經脈靈穴，也許早已練就第二座臟腑，成就二境築基修為。
「難道我孟雲節，註定沒那個運道？小腸陽火，我非得練成不可！」
李毅落後千戶半個身位，雖然不如陰火修士那般善於洞察人心，亦不似張君儀心思細膩，卻也不是愣頭青，看得出上官心情不佳，明智的保持著沉默。
不料孟雲節忽然回頭望來，哈哈一笑。
「此番李總旗馳援有功，待戰事告一段落，本官必親自上報；你損失的丹丸，亦會加倍補償。」
李毅怔了怔，不明白千戶怎的突然心情好轉，只好應了一聲。
「多謝大人。」
總旗越過邊境前後三座村堡，再往前，幾乎一路坦途。
眾人偶爾能在路邊瞧見大堆折枝，亦能看出大軍走過的痕跡，直到衝進縣城，又行三里，便與衛所大軍匯合。
「毅哥兒！」
李二虎與劉志早早望見身後哨騎，降下馬速，先與孟雲節打了聲招呼，這才湊到李毅附近。
「我就知道，你與千戶大人肯定不會出事！」
李毅把頭一點，「眼下是個什麼形勢？」
李二虎精神一震，「那個猴精好像遇到什麼麻煩，沒怎麼阻攔。這邊又沒邊關防備，我等一路長驅直入，要不了多久就能抵達京畿，與大軍會師！」
衛所大軍就在這縣城腹地橫穿而過，一路竟無鄉勇亦或兵卒阻攔，路邊偶有男女推開窗子，投來好奇的目光。
眾哨騎眼下卻還閒不下來，只要大軍還在行進，必得上前探哨開路。
孟雲節本要率人騎馬趕超長龍，忽聽身後有女子傳來哭喊，於是駐馬回望，便見一兵卒不知何時脫離隊列，對道邊女子拉拉扯扯，周邊還有幾個起鬨的卒子。
「才出征幾天，就如此饑渴？」
孟雲節下巴一揚，「把人拿下，鞭二十；旁觀小卒，鞭十五。」
徐榮頓時來了精神，抱拳接下差事。
孟雲節收回目光，夾馬道：「儘快趕上。」
「得令！」
徐榮策馬沖向身後，到了女子近前，忽然躍下馬背，將那卒子踹開，繃緊了馬鞭，寒聲道：
「師帥嚴令再三，入城後不得打攪百姓，爾等當耳旁風了?」
那卒子連忙爬起，與幾個同僚一起磕頭不止，連聲求饒。
徐榮咧嘴冷笑，「爾等的處罰，可是孟千戶親自下的令。安心受著吧，也算爾等的福分。」
……
李二虎隨哨騎策馬越過大軍，忍不住湊到李毅身邊，譏諷道：
「那傢伙倒會奉承上官，你是沒見，好些居民對他感恩戴德呢。」
「少說兩句吧。」李毅淡淡回了句。
李二虎瞥了瞥嘴，扭頭一瞧，赫然在道邊瞧見一座公廨。
「那便是縣衙？要不要去喊個人帶路？」
鍾文定不由失笑，「早就有人帶路了，估摸那縣令聽聞消息，早早就在縣外候著，你看這一路哪有兵卒抵抗？」
說話間，孟雲節已從前頭返回，身邊跟著一位吏員。
「離開縣城，再過十里，便能走出河套；這是縣衙里的捕快，熟悉路線，我等便跟著他走。」
眾哨騎當即應聲，又聽孟雲節發出命令：
「李總旗，鍾總旗，你二人各率一支小旗，分別從南北兩路進發，若有異狀，隨時遣人回軍稟報。」
二人當即應下，各自率領哨騎，與大軍分成三道。
衛所分發下來的大炎輿圖本就不全，而今入了腹地，更無路線可查。
好在京都方位就在西南，只要不曾認錯方位，總能趕到。
李毅率三一莊四人往北而去，鍾文定終於按捺不住，詢問土地公之事。
「我觀孟千戶方才神色晦暗，看來是出戰不利，沒能在土地公面前討到便宜？」
李毅嘿然一笑，「到底是一地神祇，哪是那麼好對付的。」
他忽然記起一事，扭頭問道：「鍾兄，你出身不凡，可知築基修士與鍊氣地祇之間，到底孰強孰弱？」
鍾文定搖了搖頭，「築基與築基之間，可有天差地別。孟千戶與公孫指揮使皆為築基修士，二者卻不能相提並論。」
李毅哦了一聲，他此前在張君儀教導下，懂得了五行金丹大道基礎，卻不知築基後又是何等光景，順勢問道：
「請賜教。」
鍾文定目光掃過其餘三位，個個都是一臉好奇，於是出言引導：
「我輩鍊氣修士，練就腑臟之一，便能成就築基，可人體有五臟六腑，十二經別……」
李二虎一點就通，驚愕道：「難不成每練就一座腑臟，便增長一整個築基境界？」
李毅一一細數，「五臟六腑中，有十座為實，腑臟多出個『三焦』不算，那就是整整十個大境？！」
「不錯。」
「九洲中天資卓絕之輩，莫不以練就全部腑臟，成就金丹為志。通常練就一座腑臟，成就築基後，便要再擇一正經、腑臟修行。」
李毅聽出些意味，「這其中還有需著重留心之處？」
「正是。」鍾文定含笑點頭。
「五臟為陰，六腑為陽。
就拿李兄打比方。
等你練就膽腑，成就築基後，最佳選擇，便是擇厥陰肝經，繼續修行木炁。
如此便能湊齊膽腑的陽木，與肝臟的陰木，使木炁陰陽兩合。
然而世間大多修士陰陽不能兩全，一開始是五臟築基，之後大多便只能再擇一五臟修行。
反之，若以六腑築基，那麼往往只得繼續擇六腑之一修行。」
李毅點了點頭，原來築基之間差距會有如此之大。
孟千戶難以力敵猴精，估摸境界不高，若有四境、五境築基修士前來，想必那猴精便不是對手。
猴精尚且是一鍊氣小神，若日後築基，又該是何等威風？
（還有更新耶）